评希来到她身边,深深望了她一眼。
温沐懵懵的,乌黑的髮丝不停滴着水,评希扯了扯春姨的手,对她道:「带她去换件衣服吧。」
春姨放下手中的活,说道:「你先回去睡觉。」
然后看向温沐:「跟我来。」
离开之前,温沐叫住上楼的评希,他站在漆黑的楼梯上,微微侧着身子,整张脸都沉在阴影中,只能看清一些模糊的轮廓。
他们对视很久,最终还是评希打破了沉默。
「别忘了,我还要找你玩呢。」
温沐道:「我刚才看见一个鬼魂。」
「……」
评希突然沉默,手指不自然地敲着楼梯的扶手,他似试探道:「你害怕吗?」
温沐点头:「嗯。」
她能感觉到黑暗那头的评希颤抖起来,他咬着牙,阴恻恻地瞪着温沐。
屋子里的霉菌味道愈发浓烈,本来只是在楼道里能闻到,现在则是感觉红楼里每个角落都被霉菌占满,小小的霉菌侵入她的喉咙和皮肤,从里面开始蔓延,温沐感觉自己已经慢慢腐朽发霉。
她不受控制的走向评希,朝着越来越高的楼梯走去。
评希警告她:「滚开,不要过来。」
温沐不听劝阻,就在她要看清他的脸的时候,评希突然伸出手,推了她一把。
温沐猛地抓住扶手才没有摔下去,再抬头时,评希已经不在眼前。
春姨在后头看着她,催促道:「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跟着春姨来到厨房,旁边木柴烧着火,整间屋子都很暖和。
她给温沐倒了一杯茶,温沐问她:「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春姨转头,隔壁传来打马球的声音,她大声提醒道:「评希,不要玩了,去睡觉。」
话音刚落,声音就停了下来。
她把目光重新转向温沐,回答道:「」
我从来不计算这些。」
「听说红楼里死过人。」温沐抿了口茶水,有意无意提了一句。
春姨笑了一声:「哪个地方都死过人,不说跟着房子死的,跟着地死的也有很多,你随便站在一个地方,那里肯定都有死人睡过。」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房子住的人并不多,先前是不是死过一家五口。」
也许是柴火的缘故,厨房总觉得比别的地方都干燥,这里空间很大,有许多橱柜和储物的箱子,角落里放着个精巧的柜子,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春姨走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随后坐下来,说道:「是啊,所以这房子一直都不太平。」
温沐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家五口同时上吊自杀,听起来就不正常,温沐这几天总觉得腰酸背痛,从扇柔口中知道这件事,特意挪了床的位置,这才睡了一天好觉,不过这也让她更加怀疑。
春姨瘪了瘪嘴:「这个谁知道呢,或许是欠了钱,或许是入了教,总而言之,人都死了追究这些也没有意义,没有人会在乎死人是怎么死的。」
温沐看着外头的灯火,说道:「应该是辉琉他们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这次春姨没有跟着,她捶着腰,说道:「我也要去休息了,明日还得早起。」
来到门口,果然是辉琉和扇影。
温沐将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众人刚准备去另一边看看情况,却在经过石桥的时候,在河里发现了家丁的尸首。
两具尸体被摆在外头,一具皮肉撕裂,一具泡发浮肿,看起来死了很久,两人的眼睛里都有无数霉菌。
辉琉蹲下身,查看着尸体的情况。
扇影却突然问温沐:「羁源公子呢?」
温沐还没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又因为这句话想起了羁源,心里更加难受,喉咙仿佛被什么拧住,忍不住倒在地上干呕起来。
辉琉走过来扶她,温声道:「哪里不舒服?」
他的语气恬淡温柔,听的人心里很是舒爽,温沐被他扶起来,靠在他柔软清香的怀里,这才舒服一些。
「我没事,可能是受凉了。」她不动声色地推开辉琉,儘量与他保持距离。
感受到她的疏远,辉琉神色倏变,不过很快恢復笑容,对跟在身边的两个侍卫道。
「飞粼,雷润,你们留在这里,查一查这两人的死因。」
他第一次在温沐面前展现出威严的状态,与从前的柔媚文弱完全不同。
飞粼对雷润挑了挑眉,两人心领神会,都表示不会打扰,辉琉严肃地扫了他们一眼,他们才收敛些。
扇柔看过了尸体,很快没了兴趣,也要与温沐他们一起回去。
辉琉勾了勾唇角,轻飘飘嘆了口气,倒是有些娇嗔的意思。
温沐问他:「灾民的情况怎么样了?」
辉琉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朝廷发放的赈灾粮食都到百姓手里了,等解决了灾荒的源头,再处理定州官场那些人。」
他说的十分轻鬆,好像这么久的日夜奔波都不算什么事。
温沐道:「灾荒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辉琉总是有一种能让人放鬆的魔力,任何事在他面前感觉都很云淡风轻,他从来不会被束缚,总是孤身一人,却能在别人需要温暖的时候及时出现。
温沐突然觉得,自己正是因为这份放鬆,才忘了他如今是什么身份,问的这些问题,好像都不太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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