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屋内没有男人,一个女人带着个不明来历的孩子,邻居们难免说三道四,孩子们自然也有样学样,对姜婵也没有好脸色。
“谁说你没人要了,”姜芸严厉道,“你忘了夫子给你起名的原因了?”
姜婵点点头:“夫子说婵是月亮,寓意着团圆,阿婵将来一定能回到家人身边。”
可她有些委屈地歪头:“可是不信的不是我,是他们,阿婵与他们讲道理,没有人听,我便只能动手了。”
姜婵懂事,模样可爱,也乖巧。姜芸养了她许多年,从来没见她哭过闹过,被欺负得狠了,也就只是自己独自一人缩在屋内,安静睡会便好了。
姜芸见她这样,心头难免酸了,她抱紧瘦巴巴的姜婵:“没事,还有夫子在呢。”
姜婵眨巴眼:“夫子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的。”
妖潮之乱的血风刮到村落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那年,妖域打破结界,数以千万计的妖灵屠戮人间,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在妖兽奔来时,成为了这片大地血与肉的养料。
姜婵年幼,那时睡眠沉,加之被姜芸藏在米缸里护着,等她醒来时,周遭血肉涂地,一片死亡的安详。
姜芸的尸首早便不见了,整个村子内,根本找不到一具完成的尸首。
所有人都被浩浩****的妖灵撕扯成了碎片,整个天地都是一片浓烈的血腥。
奇怪的是,姜婵异常的平静,她穿着单薄的里衣,赤脚踩在红土上,月光清冷地打在她身上。
她呆愣了许久,就像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骗子……”
她嗫嚅着嘴唇,小声吐出这二字。
吼——
身后传来一阵激烈的嘶吼。
姜婵白着一张小脸转过头去,望见一头形状可怖,看不清楚模样的庞大黑影朝她袭来。
姜婵没有三岁以前的记忆。
在她有意识起,便一直和姜芸在一起了。
姜芸从没有隐瞒过她的身世,在她懂事之后便告诉她,她是在山脚下捡来的。
那时她又瘦又小,干巴巴的像只小猴子,还受了极重的伤,她在**躺了两年,才堪堪可以下床。
姜芸给她起名婵字,姜芸教她读书认字。
在姜婵的记忆里,姜芸便是她唯一的家人。
姜芸说过她家人一定会来找她,但是她一等四年都没有任何消息。
姜芸说过她不会离开她,如今她便死在妖兽的蹄下。
姜婵望着头顶的月光,忽然不想再继续等下去了。
于是她没有动作,杵在原地,等待妖兽上前了结她被抛弃的一生。
姜婵闭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疑惑地睁开眼,眼前被刺目的银光照射。
月光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亮了。
她有些漫不经心地想。
后来银光愈来愈盛,直直晃到姜婵眼前。
伴随着一股浓烈的冰冷的风雪气息。
姜婵怔怔抬头,对上谢怀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明亮肆意,傲意泠然的一双眼。
原来不是月光,姜婵慢吞吞想,是剑光,是仙人踏着剑,前来救她了。
枕流剑出,天地共震,刺眼夺目的剑光流转着月色,**出一道赏心悦目的弧线,优美地收割了妖兽的头颅。
肆意盛放的腥臭血液溅了姜婵满脸,她仍旧无动于衷地站在原地,望着冷漠收剑的谢怀发怔。
谢怀瞧见了她,以为她吓傻了。
彼时的谢怀九岁,身形还瘦弱,穿着铉云宗最小号的弟子服尚还显得空**。这是他头一回下山,遇见发呆的姜婵,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回头望望,师兄师姐们还在料理尸首,没有跟上来,秉持着良好的礼仪,他掏出怀中手帕,弯腰递向姜婵,试图安慰:“没事了。”
姜婵没接,仍旧愣愣地望着他。
谢怀有些局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自拜入铉云宗后,便不曾接触外界,这次他下山伏妖,是这么些年来头一次遇上同龄的孩子。
他的手僵持在半空,最后还是败下阵来,用帕子在她脸上细细擦拭。
指节一触上姜婵的脸,她仿佛瞬间清醒过来,巨大的哀恸与痛苦碾压式的袭来,直将她逼得喘不上气,开始嚎啕大哭。
她死死拽着谢怀的手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怀整个人僵硬住,根本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软绵绵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指,让他连挣脱都不敢。
剧烈的哭声终究把师兄师姐引来。
林津津望着姜婵,挑了挑眉 :“怎么让你除妖,还弄哭了个奶娃娃?”
小师姐说话向来没边没沿,谢怀没有理会,见姜婵哭得嗓子沙哑,他半跪下身,与姜婵视线齐平。
“不哭了好不好?”谢怀摸了把姜婵被汗濡湿的发顶,耐心哄道,“你家人呢?”
一旁的大师兄环顾四周,沉吟道:“这个村子除了她,没有任何生命迹象了。”
众人沉默。
妖潮之乱以来,他们已见过太多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事情,但姜婵恸哭的实在太过心碎,他们所有人都面露不忍。
“将她带回去吧。”
谢怀突然道,他站起身,牵着姜婵死死拉住他的小手,望着大师兄道:“我们将她带回师门吧。”
几人商讨的过程姜婵浑然不知,她的世界好似只剩下哭泣这一件事。
她汗津津的小手抓紧谢怀的手指,谢怀并未嫌弃,反倒将她拉紧。
小手拉着小手,姜婵只觉自己心底有了着落,就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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