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屠桃蹲下身,冰凉的手掌落她脸上,沿着泪痕给她抹了一脸的血,难以理解道:「你现在无需死了,反而哭得这样伤心,难道你更希望被孤吃掉?」
宣芝吸吸鼻子,有气无力道:「陛下,我这是喜极而泣。」
「甚好。」申屠桃把手上的血和狗口水在她身上擦干净,又捏起她的袖摆看了看,似乎才注意到她的穿着,「你穿着嫁衣?」
他一片片捻去落在她身上的花瓣,用手指揉烂,轻飘飘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今夜就拜堂成亲。」
宣芝疑惑地睁大眼睛:「????」你神经病吧?
我今天要是穿着丧服,那你是不是要去死一死?
申屠桃盯着她的眼睛,「怎么?你以为随意亵渎神灵,是不需要负责任的?」
宣芝:「……」
申屠桃捉住她的两隻手,如同揉烂花瓣一样揉捏她的指骨,语气温柔,满怀期待:「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要这双手了。」
第5章
在嫁人和断手之间,她当然选择嫁人了!宣芝毫不怀疑申屠桃会废掉她的双手,连忙道:「我嫁我嫁!」生害怕自己说得迟了会白白受苦。
「身上带着和别人的婚契,你还真敢答应。」申屠桃笑一声,放开她的手,垂下的眼睫中那点隐约带着兴奋的眸光烟消云散,一下子失去了兴致。
这还不是被你威胁的?!宣芝将手缩回袖中,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这该死的狗男鬼莫不是期待着她会为心中所爱抵死不从吧?鬼帝陛下原来是ntr爱好者是吗?
申屠桃表情索然地站起身,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便见原本空荡荡的庭院里,凭空冒出来许多人。
这些人俱都穿着如同纸裁的白衣,身后拖着两条薄如蝉翼的金丝飘带,身量体格相似,就连头上戴的都是一模一样的木枝髮簪,如同复製粘贴。
此时那木簪上各自盛放着一朵小桃花,给苍白的形象增添了一抹姝色,搭配着他们如出一辙的木讷表情,看上去格外诡异。
申屠桃摆摆手,宣芝就被这些人扛起来,往外抬去,她紧张道:「你们做什么?放我下来,我会自己走。」
抬着她手臂的女子抖了抖身后的飘带,口气僵硬,听得出来不常开口说话,她说道:「蝉奴带娘娘下去梳妆。」
宣芝:「……」这么快就娘娘了?这剧情真是跌宕起伏,峰迴路转地令人脑袋发晕。
倒也不需要用这种抬猪仔去杀的姿势。
她又听到申屠桃说:「进来。」话音刚落,两道轻烟从半空飘落下来,落地化作人形,一左一右,一男一女。
男子穿蓝色布衣,头戴巾帽,手执一张绘着千里江山图的摺扇,作儒雅书生打扮。女子穿一身赤色劲装,腰上缠着一条玄色长鞭,长发高束,十分英姿飒爽。
宣芝从两人的衣着外形认出来人身份,手拿摺扇的男子叫郁绘,腰缠长鞭的女子叫姜照,他们是鬼帝身边的两殿阎司。
两位阎司大人现身的位置选得巧妙,恰好能和宣芝擦肩而过,往里走去。错身而过的瞬间,宣芝被他们一人瞥了一眼,一个眼如桃花笑意盈盈,一个眉眼冷厉眼风慑人,简直冰火两重天。
宣芝就着被抬走的姿势,倒仰着头往后望。大桃木下,二人背对着她站定在申屠桃面前,躬身下拜,「陛下。」
姜照撩起下摆跪到地上,「属下失职,令生人闯入北冥,请陛下责罚。」
北冥鬼域,生人止步。
左殿阎司掌管北冥鬼门,任何进入北冥的鬼魂都需要经过她的许可才能入内,更别说是活生生的人了。有生人踏入北冥,还跑进了陛下的起居殿,身为左殿阎司的姜照却一无所知,的确是失职。
申屠桃望着头顶桃花,并未有回应。
姜照腰上缠绕的长鞭自动飞出来,鞭风凛冽,重重抽向自己背脊。
宣芝被那破空的鞭声吓得一颤。
重鞭之下,那抹单薄的身影依然身姿笔挺,不露一丝羸弱,令人钦佩。姜照自罚十鞭,从地上站起来。
右殿阎司郁绘捏着摺扇,拱手禀报:「陛下,渡虚山上突然开花,十方鬼域的小鬼们全都惊动了……」
宣芝被人抬出院外,竖起两隻耳朵也再听不见后面的话语,她看向路旁的桃木,这些桃木有大有小,参差不齐,大的枝干参天,其上架着楼阁宫宇,小的生在角落,生在屋檐,无处不有。
这一开花,便处处是云霞,遍地生粉黛。明明筋斗云载着她坠往这座山中时,她自上而下看过,只看到一座黑黝黝阴森森的大山。
听郁绘的口气,这山里开花,好像是个稀罕事。宣芝好奇问道,「春天桃花盛开,不是天经地义吗?」
「回娘娘,蝉奴在渡虚数万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山中桃花。」
数万年?宣芝惊讶地看向跟她搭话的小姑娘,这些侍从虽然长得都差不多,但五官长相却生得标緻,明明看上去是一群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结果一张口就是数万年。
宣芝在腹中念叨「这是个玄幻世界」,以免表现得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她淡定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想到跟在她身边的一群侍从,不分男女,齐声回道:「我们都叫蝉奴。」
宣芝扫一眼他们身后飘动的透明金带,恍然大悟,「你们都是金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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