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生下来好歹是良籍,却被亲娘送人充作奴婢,本朝对贱籍并不当人看,比如奴婢若是殴打良籍,重者会被处以绞刑甚至斩首,若是伤害主人,无论有伤无伤,统统斩首。
「六哥,你要把他带回去吗?可这里这么多孩子,你救得了一个,救不了所有人啊?」
老十四警惕地盯着四周似乎打算围上来的灾民们,与老十三一左一右护着六哥。
「不,我们回去,只有一个人才能救下这里的所有人。」
胤祚并没有带走那个孩子,而是从灾民中找了几个一直在帮助其他人的健壮青年,带着他们去了粮铺,用身上所有的银两帮着买了些粮食,让他们回去分发给众人,为了防止他们私吞,还派了两名侍卫随同。
胤祚一回到住处,便去找皇阿玛去了。
「梁总管,皇阿玛这会儿有空吗?」
梁九功态度十分亲近,笑着迎了上来,问道:「六贝勒,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皇上正跟漕运、河道总督等大臣们商议治河之法,怕是不得空。」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以在这儿等着皇阿玛出来吗?」胤祚并没有执意硬闯,为难他人。
「自然是可以,只不过里边还不知道要商议到什么时候,不如六贝勒您先回去换身衣裳休息休息,只要皇上这边一得空,奴才就让人去知会您一声,您看可好啊?」
胤祚承了他的情,应下了。
「那就有劳梁总管了。」
「六贝勒哪里的话,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那我就先回去了。」
「六贝勒慢些,打把伞回去,这会儿又开始下雨了,仔细脚下。」
第104章
等康熙得空的时候, 天都已经黑了。
梁九功伺候着用膳,直到康熙吃的差不多了,才提了一嘴。
「皇上, 今儿六贝勒过来了, 说是有要事求见,那会儿皇上您正与几位大臣商议,不得空, 奴才便将其劝回去了, 您看,是否要见一见六贝勒?」
康熙将口中并不算特别精緻的饭菜慢慢咀嚼着,咽下之后, 喝了一口茶顺了顺,这才问道:「小六?他是个有分寸的孩子, 不会明知道朕忙着还要见朕,他今儿出门了?」
「是, 奴才之后问过了,六贝勒陪着十四阿哥出去了一回, 还使了银子去粮铺给灾民们买粮, 一回来就想要见您。」
「这孩子心善,多半是瞧见那些个处境悽惨的灾民, 心生怜悯, 你去将他叫过来吧,朕听听看他都想说些什么。」
「嗻。」
等胤祚人到了的时候, 正好瞧见自家皇阿玛在灯光下查看这一带的地形图, 眉头就没有鬆开过, 他变黑了, 人也瘦了, 看来离开的那几日,免不了风吹日晒,疲劳奔波。
「儿臣给皇阿玛请安。」
康熙头也没有抬,直接道:「小六你过来。」
胤祚带着疑惑走上前,顺着皇阿玛的手指查看黄淮下游的走势。
「这些年,每到雨季,便容易爆发洪汛,引发水灾,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地,往往地方官员为了政绩,会选择瞒报,朝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那些百姓也是人啊,难道他们就真的忍心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吗?」胤祚很气愤。
康熙抬起头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说:「为了一己私慾,他们没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朕几次三番选择下江南,沿途巡视,前些日子,还刻意与你们分开,单独行事,就是想要知道真实的一切。」
「皇阿玛是仁君,有您这样的君王,是百姓之福。」胤祚一顶高帽先给皇阿玛戴上了。
康熙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却并未揭穿,而是继续问他:「小六你知道吗?朕既怕他们瞒报,也怕他们据实上报,朝廷每年都拨下那么多的银两,可年年都不见情况有改善,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胤祚乖乖摇头,道:「儿子不知。」
「因为那些钱会被各级官员层层剥削,至于剩下的,则是都流到了那些富商手里,他们不修堤坝,枉顾人命,那是因为其中有利可图,所以朕害怕啊,怕百姓们逐渐对朝廷失了信任,咱们大清便会开始不稳当了。」
「皇阿玛,有什么是儿臣能帮您的吗?」
康熙笑了笑,并没有接他的话,反而问起了旁的。
「听说你白日里陪着老十四出去了一趟,回来便急着要见朕,说说吧,所为何事啊?」
「皇阿玛,如今外头的粮铺满仓,可路边躺着的百姓却只能去啃树皮,吃草根,挖野菜,大人还能撑下去,那些稚子与老者却……」胤祚不忍心再说下去。
他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跪在地上继续说了下去。
「皇阿玛,外头的粮价实在是太高了,那些商人各个腰缠万贯,却在这个节骨眼,大肆提高粮价,逼得那些百姓卖田卖地,卖房子,甚至卖妻子儿女,儿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皇阿玛您能不能救救那些受苦的无辜百姓?」
康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还习惯性地给他拍了拍膝上的污渍。
「那些灾民是朕的百姓,那些富商难道就不是了?朕总不能派兵去人家家中强抢粮食,或者出言威胁吧?你说是不是?」
胤祚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只得点头认同了皇阿玛的说法。
「你从前不爱参与朝政,朕想着你还小,所以一直也不曾逼迫你,但你是朕的儿子,朕希望你能帮着朕,为这个国家、为这些百姓做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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