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理想的爱好,就譬如朱由校喜好木工那样,打发时间、不劳民伤财还产出了工艺作品,如果他不是皇帝只是个藩王,这爱好简直再完美不过。不过朱厚炜没有打算机械复製,在资本主义萌芽的明中后期,虽不知传教士大概什么时候抵达□□,但向徐光启学习,研究些天文历法算学的旁门左道还是可以的。
除此之外,受青词皇帝朱厚熜启发,他觉得还可以有个宗教狂热爱好者的人设,不仅可以更好融入古代社会,而且还可在日后指婚一事上加以遮掩,完成在古代实现独身主义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年方四岁的朱厚炜敲定了自己的人设,便开始朝着这个方向一步步努力,很快负责教授他的两个进士就发觉二殿下的不同寻常,于是在朱佑樘召见时,有了如下一番对话。
「二殿下颇为聪颖,识字甚快,不过数月如今已认得百字有余。」答话的是翰林院靳贵,是弘治三年的探花。
朱厚照天资聪慧,朱厚炜也有早慧之象,这些也在朱佑樘意料之中,便又问道:「那你看他秉性如何?」
不少皇子初初离开后宫便会哭闹不休,朱厚炜这个岁数,实在有些让人担忧。
靳贵和一旁的新科榜眼孙清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他仍是稚子,顽皮些也是正常,更不是二位之过,但说无妨。」朱佑樘宽和道。
孙清斟酌道:「考虑到二殿下年幼,每日也只学一至两个时辰,读些三字经、千字文识字。可殿下敏而好学,常请教我等算学。臣觉得奇怪,便问了殿下的内侍,说是殿下近来迷上了机巧之术,每日都在撷芳殿摆弄碟几图和鲁班锁,那日还想找人寻斧锯做个什么小玩意,好歹被宫婢拦下了。」
朱佑樘的眉宇一下子舒展了,「稚子天真可爱,喜欢玩耍也是人之常情,不必太拘着了。不过他如今年纪尚小,待过些年还是得让他通学儒家大义,懂得立身处世的道理。」
「臣等遵命。」二人鬆了一口气,平心而论,教导二殿下可谓省心省力:要求不高,毕竟藩王不需承籍国家之重;难度不大,二殿下沉静懂事、寡言少语;回报不小,他们都不是勃勃野心之人,不说皇后和二殿下赏赐颇丰,就算日后不跟着就藩,这些年他们也在圣上面前刷了面熟。听闻太子古灵精怪、活泼伶俐,近来几度碰见费宏与梁储,都觉二人疲惫不堪、老态尽显,由此可见太子师难为,日后帝师怕是更难为。
午朝结束后,朱佑樘才得空去后宫看看妻儿,他先去了东宫,发现朱厚照不在,问了宫人才知太子今日早早便撇下先生们,往撷芳殿寻二殿下玩儿去了。
朱佑樘对脸色铁青的梁储稍示歉意,直接摆驾撷芳殿,将两个不省心的儿子一网打尽。
到了殿门口,他按了按手,示意所有宫人噤声,消无声息地向里走去。只见朱厚照正在殿中打拳,一套拳法虎虎生风,有模有样,距他五步之外,朱厚炜仍在捣鼓一鲁班锁,对周遭事物置若罔闻,哪怕朱厚照的拳风时不时扫到脸上也不管不顾。
「这是在做什么?」朱佑樘开口道,先看向朱厚照,「听闻你今日书未读完,也未和先生们打招呼。」
朱厚照惯来不惧他,嬉皮笑脸道:「爹爹,整日拘在东宫读书读书,闷也要闷死了,这不是想起许久不见弟弟,儿专门过来给弟弟送些吃的穿的还有些小玩意儿嘛。」
「你弟弟缺这个?」朱佑樘看向一边的太监们果然捧了些拨浪鼓、竹马、陀螺,笑道,「这些对你而言,是稍微幼稚了些,你弟弟玩确是合适。」
早在他开口之时,朱厚炜已然起身行礼,他们对话时便静静站在一旁听着,如今听朱佑樘点名,立时答道:「厚炜谢过哥哥。」
朱佑樘摸了摸他头,「近来功课如何?在书堂可还习惯?」
朱厚炜老老实实道:「师父们教什么便学什么,没什么不习惯的。」
「千字文可会背了?」
朱厚炜最讨厌古代的便是死记硬背这一条,可无奈明代的皇子教育就是诵读加背诵,好在作为资深卷王,在应试教育上他从来不让人后,也还应付得过去,听闻此言便苦着脸背起来,「天地玄黄,天地玄黄,宇宙。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他就这么一路背到了「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竟然都未有一个磕巴。
「弟弟真聪明!才几个月啊,这就会背了!」朱厚照惊异道。
朱佑樘不似他那般一惊一乍,须知民间神童不少这个岁数都能属文会作诗了,「知道什么意思么?」
「不很多,」朱厚炜抬头看他,「师父们说书会背了就能回来玩,所以我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背上再说。」
朱佑樘被逗笑了,「那你最喜欢哪几句?」
「资父事君,曰严与敬。」朱厚炜不假思索,「还有『孔怀兄弟,同气连枝』。」
朱佑樘明显有些惊讶,心道这又是哪个阿谀奉承之徒坏心教他的?
朱厚炜捏着自己的衣角,对这卖萌的工作感到颇为羞耻,「张乳母说日后我想过的好,一定要,她怎么说来的,要拍爹爹和哥哥的马屁?我觉得爹爹和哥哥本来就对我好,让你们开心也是应该的。所以师父们讲解这几句时,我就记下,来讨好爹爹和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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