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签约艺人接私活等于违约,你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吗?」他将我逼得后退到车厢的一角,压下身来,在我耳边一个字一个字道,「一、千、五、百、万。」
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我和他分手的时候,他用一百万打发我,现在逼我和他在一起,要一千五百万。
冷血,无情。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这才是章陌生。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呢?
为什么要这样呢,章陌生,你已经逼死我了一次,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章陌生的拇指上萦绕着苦涩的烟草气息,他粗糙的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将泪痕擦去:「别哭。」
撩起额发落下一个湿热的吻,他绕过我的腰打开车门:「到了,下去吧。」
我颤颤地下车,转身关门,他就好整以暇地坐在黑暗中:「回去好好想想,再来告诉我答案。」
我不知道是怎么上的楼,站在门口许久连钥匙都忘记找,就蹲在台阶上抱着脑袋哭。
不该招惹他的,从一开始就是。
不该在下雨的夜里上他的车,不该在明克任他拉走,更不该……
不该相信他。
章陌生,你说如果有人欺负我,就告诉你,可如果那个人是你呢?
我哭得一塌糊涂,所以夏灵的电话响了很久我才颤抖着手指点开。
「拾肆你到家了吗?」她问,「我听人说你上了老闆的车,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她的声音在楼道里迴荡,我哽噎着答:「夏姐……」只说出两个字就泣不成声。
「你怎么哭了拾肆,出什么事了吗?」她的声音焦急起来,「你现在在哪里?不是告诉你别惹章总,你是不是又……」
「他要包、养我。」
「……」
夏灵反应过来,惊道:「什么?」
「你现在在哪儿,等着我我马上过去,你把事情说清楚!」
半个小时后,我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听见哐哐的敲门声,夏灵站在门外,擦了擦额头的汗,气喘呼呼地:「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灵手底下的艺人不多,也不火,每年组里评比时她的排名总在最后,虽然听她抱怨,却从没被她嫌弃。
孟拾肆入圈时遇见的是她这样的人,真是莫大的幸运。
听我断断续续说完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夏灵沉吟许久:「你过敏去医院,他陪你打点滴时说了很多话,说的什么?」
「他那个死了的前前任。」
「他为什么跟你提前任?」夏灵冷静地打量着我,「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我不知道。」眼睛可能哭肿了,隐隐作痛。
「会不会是他把你当成了替身?」
「年前咱们公司有个艺人爬了章总的床,大家都说他是麻雀飞上枝头,结果还没变身,就被甩了,我后来听说好像人章总之前有个初恋,那段时间出事人没了,对他打击挺大的……」
夏灵说,「你说他今天心情不好,一直提前任,又说不陪睡,只用陪吃饭,这不是妥妥的想找个替身排解那什么思念之苦?」
「你说有没有可能?」她扳过我的肩膀与我直视,目光灼灼,仿佛看透了真相。
「可是……我也不像啊……」我喃喃道。
我就是那个前任本身。
……
「先答应下来吧……」夏灵道,「大不了,他要是敢对你……咱们就去曝光他,就像你一开始打算的那样,让这个老流氓身败名裂。」
「你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是我让你做的艺人,要是因此害了你,我……」她摸了摸我的头,安抚道,「别怕。」
·
「这份合同你可以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就签字。」
章陌生推给我薄薄几张纸。
章徐羽就站在他身后,恭恭敬敬,面无表情。
场景似曾相识,物已是人已非。
上辈子的我,无父无母无依无靠,跟在章陌生身边落得个无名无分。
这辈子倒好,上来就说每月给我开二十万,五个月就是一百万。
这是我跟他的第二份合同,含义却大相径庭。
「孟拾肆,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抬眸注视着我,仿佛那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合同。
写下「孟拾肆」三个字的时候,我在心底默默说了声对不起。
合同下压着孟拾肆的病例,这是我逼章陌生在合同中退让的谈判条件。
「关係不向外公开,平时互不干扰,不会妨碍我的工作,你要说到做到。」
章陌生接过一式两份的合同:「当然。」
《残妖》马上开拍,我即将进组,封闭式拍摄,这样也好,至少这段时间内章陌生不会越过雷池。
「晚上八点半格莱尔餐厅,别迟到了。」临走前他留下这句话。
章陌生是个时间意识极强的人,于是我故意迟到半个小时才抵达。
他显然已经等了许久,目光低垂,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我知道这是他心情焦躁的小动作。
我没什么歉意地落座:「来晚了,对不起。」
「没关係,点菜吧。」他不轻不重地瞥我一眼,眉宇轻皱,硬是没发脾气,真是难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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