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打量了他一眼,半信半疑地扭头去替他传达。过了半晌人又出来,冲他摇了摇头。
「老闆在忙。」
顾澈愣了下,无奈道:「再劳烦小姐替我转告一声,就说顾澈找他。」
又是好半晌,女人出来又摆了摆手,还是那句话:「老闆在忙。」
「好,我知道了,辛苦小姐。」顾澈勾起个笑来,微微鞠了一躬,像是并未因此事感到不悦。
女人被这柔情的笑晃了下心神,下意识低头留出最漂亮的风情,正待说一句「不客气」,顾澈便冲方才她进去的那扇门吼喊了声「陆邢」。
「哎!谁啊?」陆邢正在为镜前的女人梳头,听得这声喊,下意识答应。
话音刚落,门便被一脚踹开。
女人呆了一瞬,后知后觉地想要拉住人,生怕他做出什么事来,却见顾澈倚在门框上,被气笑道:「我说呢,是什么勾住了你。」
陆邢挑了副耳环给身前的女人带上,这才抬头看向顾澈:「你瞧这个髮型,配上这身衣裳,如何?」
身前的女人正是百灵,桃红色的旗袍开了低低的衩,陆邢白皙修长的手指从她脖颈处慢慢滑过,落到耳垂。白色的珠子作耳环,耳边留了些碎发,一点莹白隐约可见,端的一副含春不露的模样。
身后的陆邢穿着一身灰白西装,齐肩的头髮,一双桃花眼顾盼流连,其实比起这身前的美人,他也并不逊色。
「美是极美的,只是你还是老样子,就爱捯饬这些。」
陆邢转了个弯绕过女人,抱歉地冲顾澈笑了笑:「我就这点毛病,看见漂亮的人就走不动路,你又不是不知道。」
顾澈气还未消,又听他问了句:「你怎么忽然来上海了?」当下气又上来,咬牙切齿道:「你陆老闆贵人多忘事,我还是不叨扰的好。」
他才转身,陆邢快步从背后挽住他的胳膊,将人转了过来,贴着他耳边笑道:「开个玩笑,怎还生气了。百灵,你快去订最好的餐厅,让我好好补偿一下顾少爷。」
镜前的女人站起来答了声「是」,顾澈点了点头算作招呼,又对陆邢说:「我刚吃过了,你不用多忙。」
陆邢点起了烟,又掏出一支凑到他嘴边,笑道:「没事,我还没吃饭,你若吃过了就看着我吃。」
顾澈顺势咬住了烟,两人凑的近,陆邢便直接用嘴里燃起的烟替他点燃,一边说着:「哟,会抽烟了啊。」
顾澈吸了口烟,火花闪烁了下,陆邢并没有要移开的意思,就着这样的距离道:「在北京待得可还习惯?」
顾澈察觉到这样过界的距离,顺势偏了偏头盯着他,道:「北京风水养人,自然习惯。」
「从前常听你说在北京有位好哥哥,绊得你是想也想不起我这位表哥哥来,怎么,这次去北京,没见着你那位好哥哥?」他冲顾澈脸上吹了口烟气,并不刺鼻,反有些烟草清香。
这举动未免暧昧了些,顾澈勾了勾唇,后退拉开了些距离,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你这烟可不便宜。」
陆邢被逗笑,挑了挑眉:「排面得有。」
顾澈不与他玩笑,两指夹起烟,懒懒地问:「说正经的,之前你同我说要改组,怎么倒经营起来百乐门了?」
陆邢知道他是扯开话题,撇了撇嘴,「推翻清朝时青帮出了力,事后总统又想尽办法打压,我只能主动改组,建了共进会,但后来一想,与其整日提心弔胆,倒不如安稳做点小买卖,就用我爸留下来的钱做了百乐门。」
「小买卖?」顾澈惊愕道,「你出手倒是阔绰得很,那从前的兄弟们呢?」
「都遣散了,我爸死后他们大多都散了,该回家的回家,该从良的从良,想继续入黑帮的我也不管了,就留了最早捡回来的百灵。」
「就这么散了?」
陆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伸手将烟灰弹到地上:「反正也是我爸的帮会,我又不喜欢这打打杀杀的勾当。」
这要陆老爷子在世,看见他这么霍霍自己一手成立起来的帮会,非得给他两巴掌不可。
陆邢的视线透过烟雾的遮挡向远处凝望,神色渐渐冷了下来,罩着暖黄色的灯光,斜斜地靠在椅边,乍一看还当是个曼妙的女子,开口却还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听你在信里说,北京最近不安分?」
顾澈点了点头:「最近城里多了许多的日本人,也不知道总统安的是什么心思。」
「别又闹起革命来,整的头破血流的。」
「这可说不准。」顾澈掐灭了烟,又拍了拍陆邢的肩,「行了,不聊这些,陪你吃饭去。」
顾澈存了心不愿回京,在上海一待就是半个月,陆邢倒是并不着急赶他,日日拉着他各处游乐。陆邢在上海呆久了,早将这儿的各处佳境看遍,如今带着顾澈便净挑着华丽热闹的地方去。
这日浦江饭店办了场盛大的宴会,陆邢在上海有些地位,自然也在邀请之列,顾澈便得幸跟着同去。
店里张灯结彩,也装饰地格外隆重,听说是有位军爷娶第四房老婆,也来了不少军官,军装也没脱,扎成一团就同着众人饮酒去了。
顾澈在角落里刚坐下,陆邢便指了指中央站着的身材修长的漂亮女人道:「她就是这儿的老闆娘,漂亮吧。」
顾澈多看了几眼,确实是个有风韵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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