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鬼难以分辨耳边话语的意思,一个劲地叫着热,把自己亲手盖上的被子推挤到一边,然后尝试解开自己复杂的军服扣子,力道之大,马上要把这件特殊定製的军服扯坏了。
莱文立马上前,把胡乱使力的双掌挥开,继续接手解纽扣的动作。
「我来帮你吧,大酒鬼。」
军雌双手不动了,睁着那双迷蒙的眼眸,努力审视着莱文的动作。
「你要……脱我衣服?」
「对。」
「你不能脱我衣服。」
手里解着复杂的排扣,莱文不耐烦地与克里默对视。
「为什么?不是你要脱衣服吗?我在帮你。」
军雌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嘴里反覆喃喃着「你不能脱我衣服」。
感受到手下越来越僵硬的身体,莱文又要被逗笑了。
平时闷声不吭的,怎么就对这种事那么敏感,真是有趣。
笑意还未褪去,马上被惊讶占领,莱文一个猝不及防,被克里默拽住手拉向了地板。
军雌无意伤害莱文,只想阻止莱文的行为,但长期训练过的手速一时把放下心防的莱文拉了个踉跄,直接扑倒在克里默胸口。
两位雌性尚穿着礼服,胸前大大小小的金属装饰不少,莱文被硌得生疼,狼狈地重新撑起身体,早先被细緻绑好的头髮散乱下来。
不好。
莱文连忙脱下外套,小心地摘下由雄父亲手佩戴的蓝宝石胸针。
蓝宝石闪烁着蓝色偏光,可惜的是,周围一圈精緻的金属装饰在碰撞之下全部变形了。
莱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
在他短短二十二年生命中见过不少珍贵的胸针,它们常常引得贵族争相竞抢,在拍卖会上怒目相对,这枚胸针的价值比之它们或许还差些许,但它的意义是所有饰品都不可比拟的。
在所有虫族聚焦授予仪式的时刻,雄父艾伯特在只有他们存在的单独场合中给予祝福之言,为他佩戴这枚胸针。这枚胸针在精神上弥补了他永远成为不了军雌的遗憾,这枚胸针就是他的铭金勋章。
「你好像生气了……」
克里默的声音低哑,烦躁地用手揉搓着头顶。
「你把我的胸针弄坏了。」
更多的抱怨莱文无从开口,他要如何向一个醉鬼解释这枚胸针寄託的情感,而解释又有什么用呢。
「别生气了……莱文,我把这个赔给你。」
莱文稳住心态,想给出一个平淡的拒绝,被眼前捧在双掌上真实的铭金勋章打断了。
莱文在那位脸上从不带笑意的军雌熠熠闪光的眼眸中读到了真诚的歉意。
这时候再无理取闹是不是有些不妥了?
雄父艾伯特、军雌克里默,在他们心里,他都是比之铭金勋章更重要的。
珍贵之物有损的失落感被暖心行为驱散。
莱文温声细语地向思维迟钝的军雌解释道:「不用了,胸针还能送还到製作者那里维修。我若是拿了你的勋章,你要怎么向总帅解释?」
军雌摇了摇头,对他的话语抱有明显的不认同。
莱文给出了另一个提议。
「那这样吧。既然你弄坏了我的东西,接受我一个惩罚怎么样?」
克里默郑重点头。
莱文危险地敛下眸。
「好。你的触角长都长出来了,就给我玩玩吧。」
克里默沉默着不动了,造成军雌睡眠不安,头顶不适的罪魁祸首,黑髮中垂坠的两根柔软触角不安地晃了晃。
这隻大蝴蝶把他瞒得真苦啊,漆黑的翅膀偶尔能在训练中得见,这对可爱的触角他可是一次都没见过。
听说蝴蝶的触角非常敏感,他今天就来尝试一下。
第9章
军雌没有拒绝,莱文就擅自把这当做默认了。
然而在实际操作中,莱文碰到了困难。他几次伸手的行为,都被机警的克里默偏头躲过了。
触角本就是弱点般的存在,凭藉本能感受到危机的克里默展现出军雌的过人素养,在简陋狭小的床铺中闪躲得游刃有余。
莱文没有气恼,反而被激起了兴致。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才不珍贵,他乐于享受得到之前的捕获过程。
在克里默的特长上硬碰硬显然不明智,莱文要把军雌拉入他所擅长的领域。
莱文向军雌亮出两隻空无一物的手掌来展现自己的无害,低声说道:「之前捂过的手又凉了,能再帮我一下吗?」
充满磁性的声音惑人心神,牵引着克里默的视线到了熟悉的双手,手腕上发紫的青筋是苍白之间唯一的色彩。军雌情不自禁地要搭上自己的手,却被一个反客为主,压住了双臂。
莱文的声音不似他的行动那么粗暴,在用手肘钳制住克里默后,温柔地循循善诱,「用手捂不热,我们这回换种方式好不好?」
然后,莱文把左手贴上克里默的脸颊。
炽热与凉意交汇间,军雌不可控地嘶了一声,眼底的戒备却随之软化。克里默微微贴近,感受着手掌上的薄茧、掌纹和冰凉体温,妄图用脸颊记住这隻手的形状。但不安分的手掌不愿轻易满足这个小小的心愿,在克里默的脸上描摹、攀附。
从柔软的嘴唇到高挺的鼻樑,在把玩过鼻骨之后,轻轻地覆盖住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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