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中戾气深重,而她没有灵骨护体,戾气充盈在她的灵力中,令她本便错乱的脉息便更加狂躁。
五年,她曾预想过的这一幕,终究还是发生在了她身上。
长剑通体散出血色,眼见便要划破任阙的脖颈,缀在腕间的红线显现出来。
颜渺瞥见那道红线,持剑的指节收紧了。
「任阙……我也可以留你一条命。」
她强按下心头杀意,将剑锋偏离一寸,一字一顿道,「作为保命的筹码,你要告诉我,那位,沐仙长——沐长则在何处?」
任阙才自剑下捡回一条命,喘息起伏不定,抬眼看她。
他开口,却未回答颜渺的问题:「你救过人吗,颜渺?」
颜渺垂眼看他,等着他的后话。
「你以为你救得了他们?你现在救了这些人,不过转瞬,他们便会因恐惧而唾弃你,因立场与你对峙两端。」
任阙的话语不同方才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充满自嘲,「你看,如今你也同我一样用了融灵引,以后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不如你与我合作,我们一同……」
话未说完,长索缚在任阙的喉间,将他的话语也一併收束。
颜渺瞧着他:「我还意味你要说什么,原来只是这样老掉牙的台词。」
「颜渺,你可知宗门的人已经赶到,而石窟中的印阵,尽数掌握在我手中。」
任阙仍在空隙中挣扎着,强忍住窒息道,「我多年未与宗门交恶,如今对这些弟子动手,皆是为你,皆是因你出现在此。待我放宗门的人入这祭坛,你说他们会如何想你,如何看你……」
「我若在乎这些,当年就死了。」
颜渺看着他,强忍下躁动的杀意,「你忘了,任阙。葬送在我手中的人命数不胜数,杀你或是杀他们,对我来说,都不过是在我累积下的罪孽中,徒增微不足道的一点而已。」
「倒是你,你如此维护沐长则,连他的行踪也不肯说出来,他究竟给了你多大的好处?」
「好处?不过都是以物易物的代价。我的灵骨损毁,灵脉损伤,本就该是个废人,他能重让我恢復灵力,甚至变得更强,我便为他搜罗他想要的东西,各取所需,这再正常不过。」
他眸光深邃,看向颜渺,「不过不止这些,颜渺,你知道这祭坛之中,最有趣的一件东西是什么吗?」
颜渺眉头微蹙。
任阙的瞳孔忽而扩散,额头显出一道青印,青烟周遭的血色细线蔓延,绘成一道繁复的缠花。
是傀蛊。
青印鼓起,颜渺掌中灵力骤然收回。
她退后一步,指尖涌出鲜血,捏起一张符纸。
祭坛周遭发出响动,闪着莹亮的光,一侧的石壁倏然破开,眨眼间飞出数隻蛊虫。
蛊虫朝祭台衝去,埋入几名弟子的眉心。
任阙笑得愈发开怀,头颅低伏在一旁,望着那几个被傀蛊所控的弟子,眼中闪着异样的奋然:「颜渺,我曾听闻,五年前,你在青琅宗全宗的人命与捉住苏南齐之间,放弃了那全宗门的人命。」
「那今日呢?」
中蛊弟子额间生出青印,瞳孔扩散,神志已失,猛然挣脱身上束缚。
当日曾见过的贺勉怀亦在其中,他的修为在弟子中已是最高,转手抄起掉落在祭台下的匕首,朝身侧弟子袭去。
那弟子匆忙向旁躲闪,却仍被伤及,身上落下一道血口。
匕首再次袭去,颜渺以符纸挡过一式,绘好血符的符纸脱手,覆在贺勉怀额间。
未干的血沾染在贺勉怀的额头,蛊虫发出刺耳的嘶鸣,自贺勉怀的额间衝出,掉落在地。
贺勉怀霎时间清醒过来,面露惊愕,匕首掉落在地。
他抬手抚一下额上符纸,一时未敢摘下,望向颜渺的目光中含了一丝探究神色。
石壁中飞出更多蛊虫,埋入众弟子的身体中。
「今日若放这些中蛊的弟子离开,外面肯定会很热闹。颜渺,你绘符的速度可能比得上蛊虫的速度?」
任阙额间的青印愈发晃眼,「你会杀了他们吗?或者说,你能救得了谁?」
颜渺面色沉郁,眼睛眨也不眨,指尖点在心口,带出一道血来。
翻涌出的灵力融了心间血,层层迭迭旋绕在祭坛上方,织成一张泼天的巨网。
血雾四散,燃着血光的网一息压下。
任阙仍看着她,眼含期待。
可那些弟子却并未如他所期待那般被巨网搅成碎片,灵力轻笼在他们的身上,蛊虫触至那道灵力织成的网,转瞬失了生息。
蛊虫拔除,弟子倒落在地意识不清,唯余祭台上的齐慕晚与额间贴着符纸的贺勉怀神志尚且清晰。
体内蛊虫拔出,那些弟子虽已无性命之忧,但神志被傀蛊搅乱过,怎么也要恢復些时日。
颜渺掌中灵力不熄,纤长的睫遮掩过半数眸光,遮掩下她眸中的情绪。
她回首看向任阙,对上他不可置信的眼,眸中是滔天的杀意。
灵力化刃刺向任阙的胸腔,颜渺的指尖沾染上黏腻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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