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惜云以手撑桌:「千珏师姐,不,千掌事,不是说好了我也可以去吗?」
千珏看她一眼,义正严词的拒绝:「不行,你年岁尚小修为不足,在宗门好好呆着,少听阿瑜瞎安排。」
被点了名的千瑜闷声看一眼千珏,活像个受气包。
颜渺在旁看着,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千瑜身上,儘是眷恋。
纵然那只是一道薄薄的影,一捧再也掬不起的清灰。
姜惜云仍不服气:「可是……」
千珏态度强硬,拍桌道:「没有什么可是。」
姜惜云偃旗息鼓。
「好了,惜云,小珏。」
千瑜坐直身体,将身后软垫抱在怀中,「苏南齐实难对付,非是他修为亦或剑术较常人出色,而是他在旁门之术上总能出其不意,我们万不能掉以轻心。」
千珏冷哼一声:「旁门之术?不过是一些为祸他人的邪门外道,都是些见不得台面的东西。」
千瑜接着道:「所以此次由我前去黎荒,你们几个留在家里,好好照顾长宁她们。」
殿内沉默良久。
姜惜云小声开口:「可是师姐,我还没收徒呢,没什么人需要照顾……」
这一点微弱的抗议被几人忽略不计。
几人草草商议过,便算将此事定下,议事散去,姜惜云耷拉着脑袋出来,一路上有小弟子前来,叽叽喳喳围在身畔。
姜惜云入宗门的时间晚,只因拜在掌教门下,辈分高出一点,同晚辈弟子们的年岁相差却不多,总是得他们的亲近。
小弟子跟上姜惜云的脚步:「姜师叔,都说此次黎荒平乱是宗主亲自前去,还会带上宗门中的弟子一同,是真的吗?」
姜惜云点点头,没精打采道:「你们的消息可够快的。」
小弟子再问道:「要是能随宗主一同前去就好了,虽然宗主不再收徒,但能随她前往黎荒平乱,也是荣光一件!」
姜惜云悻悻道:「说的是啊。」
话音才落,有人在后唤她:「小师叔,宗主和掌事唤你到议事殿去呢。」
再回到议事殿,姜惜云迎面撞上千瑜的笑靥,听她道:「惜云,此次黎荒平乱,你随我一同去。」
姜惜云的眼中骤然亮起,在旁板着脸的千珏轻咳一声。
千瑜用手肘戳戳千珏:「惜云极少下山,我自接手宗门后也再未出过远门,我们两个一同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千珏再哼一声:「三日前,五日前,放着一堆宗门事不理,没少见你往山下跑。」
「这不是还有你嘛,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当初同师尊打过商量说不想管事,他又不听。」
千瑜伸手去搭她的肩,「小珏啊,辛苦你了,等到从黎荒回来,我给你带黎荒的织羽。」
「千瑜,你少给我来这套。」
千珏一耸肩膀,「不指望别的,你护好你自己,少不要命的打,再把人都给我好好带回来就行。」
千瑜笑了两声,错开目光,朝姜惜云眨一眨眼睛。
颜渺的唇角不自觉弯起。
千瑜在她与千长宁面前从来都是温柔的师长,她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
画面斗转,是颜渺熟悉的地方,黎荒的陌渊,大雨滂沱。
雨水打在繁茂的花木青藤上,噼啪声清脆作响,像是山林间奏响的歌乐。
可从叶片滴落下来的,却是黏腻的血。
入目是满地的血,姜惜云正躺在那片血水中。
她的胸口被一柄长剑贯穿了,身侧横竖躺在地上的,是宗门弟子的尸体。
雨珠砸在凹凸不平的地面,在一道道血坑中盪出水纹。
颜渺望着那柄长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眼睫却又像是被血糊住了,艰难睁开,只能望见从远走来的一道人影。
那人的身影有些熟悉,却看不大清楚,只能望见他玄色衣袍翻飞,锦靴一步步踩在血坑里,溅起飞扬的血花。
身影由远及近,在姜惜云身畔停下,猛然拔出她胸前的长剑。
剑刃上的血流淌下来,滴在姜惜云面上,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又被雨水冲洗干净。
姜惜云死在十九岁的那年,死在黎荒的陌渊。
眼前倏然黑下去,颜渺睁开眼。
体内的灵脉起伏不定,她抚过心口,强压下那一片疼。
「我知道你是谁啦。」
手下的头骨忽而发出吱嘎声,「我记得你,你是千师姐在黎荒捡到的小徒弟。」
「姜……小师叔。」
颜渺没对她隐瞒,点点头,斟酌着词句,「我的确是师尊从黎荒带回宗门的,你认得我,可我……」
……从未在宗门见过你。
后半截话颜渺说不出口,她已经目睹了姜惜云的死亡,她的灵脉被人取走,那柄长剑几乎将她的胸腔刺了对穿,鲜血淌了满地,带走她的最后一丝生机。
「别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我认得你,而你从未在宗门见过我,是因为那时候我已经死了啊。」
姜惜云轻声笑了,「想是你已经在幻境中知道了吧,我们曾死在黎荒,而这洞窟之中的残骸,半数都是当年前往黎荒的……宗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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