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她再不顾沐长则嘶声的叫喊,抬手落下一道禁言符,转身走出囚牢。
夕阳落下,暮色四合。
颜渺的身骨终究不算好全,去过石囚后,几人推着她回了居所,又强行将人安置在床上,不准她再随意动身。
梳理经脉需得在安静的环境中,凌雨时先行离开,沈妄虽有些留恋,却不得不听医者的话,乖乖提着一包草药去煮。
屋内寂静,元织将银针自药液中抽出,顺过颜渺的手臂。
未等银针刺入皮肉,颜渺抬眼看她:「小元,说吧,在沈妄的身上动什么手脚了——嘶——痛痛痛,好痛。」
「不应该痛才对,我这次轻点儿。」
元织捻出第二根银针,柔声答她,「他啊,他身上动过的手脚可多了,你问哪一件?」
颜渺皱眉:「他都做过什么?」
注意分散一瞬,数道银针已埋于腕间,元织抬眼:「药谷的守则,需得保守病情,我记得他很听你的话,不若等他煮过药回来,你自行问他?」
颜渺:「……」
沈妄……真的很听她的话吗?
他只是最清楚她会吃哪一套而已。
施针过后,元织起身,收拢案上的草药与银针。
「渺渺。」
她将一根根银针掷入竹筒,又忽而停下动作,「我知道你有很多打算,也知道你早就不拿自己的命当一回事。五年前是这样,如今亦是这样。」
「雨时的心里不装事,可我却想告诉你,你的命,你这个人,对我,对我们来说,都很珍贵。」
「从当年在南岭墟相识已过了这样久……我不想失去你们,也不想看着你筹谋奔波,到最后却与沈妄双双殒命,难得善终。」
「什么叫我和沈妄……」
颜渺瞳孔微缩,「元织?你把话说清楚?」
元织哪里还会等她,房门开合,眨眼消失在小院中。
清凉的晚风吹拂过,带来清苦的草药味,颜渺还未缓过神色,再抬眼,沈妄捧着一碗才煮好的药走入房中。
他走近些,见颜渺一瞬不眨的盯着他瞧,动作僵住一瞬。
「师姐……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第39章
见颜渺久久未能缓过神色, 沈妄捧着药走至她床畔:「师姐是在挂怀剑骨一事吗?」
颜渺摇摇头,不再掩饰什么,径直道:「沈妄, 其实沐长则的身上没有我的剑骨。」
沈妄愣了一瞬, 眼中似乎泛上几分失落,继而轻声道:「师姐不要伤心, 我知道剑骨很重要,但师姐若想重新御骨剑, 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未必一定要用到剑骨。」
颜渺只是摇头, 轻声笑笑:「我没有在伤心。」
灵兽骨剑的剑灵与剑修结契, 结契后是以剑修的剑骨为生,故而剑骨尤为重要。
许多年来, 没有灵骨却能御骨剑的人少之又少,连藏书斋的古籍中都极少记载,更何况颜渺如今身骨单薄, 虽念想难消, 却早已不再有重新御剑的妄念。
「沈妄,你还记得我们当年初在南岭墟修习心法时, 心魔幻境中的那片无念海吗?」
颜渺当他只是在安慰自己,继续解释道, 「当年我被关入刑隐司后才知, 早在那时我的剑骨就已经为人觊觎, 当初若非你及时去信给云浮宗,向千师姐说明在幻境中发生的事, 恐怕他们会更早动手……其实当年在刑隐司,我的剑骨就再也取不回了。」
「而今我执意要找到沐长则, 实则是想通过他来重铸当年宗门大乱的那一段记忆,阻拦如今中洲将要发生的乱象,顺带着,处理一番我与他的私怨而已。」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瓷勺在碗沿撞出叮咚的响声。
「没关係的师姐,我说过,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如今你愿意告诉我这些,我很开心……也……有些为师姐难过。」
沈妄勉勉强强的朝她弯一弯唇角,俯身坐在她身畔,舀起瓷碗中的药汤,「师姐先喝药吧,若是师姐急着重铸沐长则的记忆,我今夜便动身前去南岭墟,儘快将周既明带过来。」
颜渺垂眼看向瓷勺中发乌的药汤,抬手自沈妄手中接过瓷碗。
她捧着瓷碗,鼻息之间满是草药汤汁的苦涩味道。
草药所熬製的汤汁其实本也该是这种味道,可颜渺自听过元织的话后,却似乎又从药汤中嗅出一味别的什么。
不该是她的错觉。
她十分敏锐的嗅到了那药汤中,用草药的苦涩味道掩盖下的,有几分腥锈的……属于血的味道。
是了,是血的味道。
嗜血成性,渴求灵脉,即使是当年研製融灵引的苏南齐,都难逃过这种邪祟之物的反噬,凭她,凭她如今的身骨,又怎么可能在肆意使用融灵引过后,安然无恙?
那些反噬与疼痛,只不过是还未来得及大肆蔓延,就已经被沈妄藏在药中的血抵消下去了而已。
见颜渺接过瓷碗,沈妄动作微僵。
颜渺瞥一眼乌色的药汤中倒影出的两道影子,抬眼看他:「沈妄,我的话已交代过了,如今我有事想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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