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渺!」
一片猩红色中,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颜渺分神一瞬,身形向后掠去,正巧躲过魇兽袭来的一道血浪。
沈妄的传音入耳:「魇兽右肋侧三寸,该有一道被人从外打入的魔髓。」
颜渺记下他所言。
她没有犹豫,亦没有更多的疑问,再次横剑在前。
衣襟猎猎,剑意环绕,颜渺周身血气涌动而起,也不顾灼人血肉的水汽,长剑破空,直刺向沈妄所言之处。
与此同时,道道金光拔地而起,缚妖阵陡然降下。
魇兽被缚阵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身上魔气一息褪下,赤黑的雾气顺着剑刃缠绕,直袭向颜渺。
沈妄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颜渺!扔剑!」
颜渺犹豫了一瞬,长剑脱手,顷刻被魔气搅碎,一夕之间化作齑粉。
海水瞬间枯竭,继而极速下退,露出一道如深渊一般的鸿沟。
一道灵力击向石岩,颜渺借着灵力带出的力道站定在身后的礁石上。
她握剑的右手还在颤抖,一时之间喘息难平,因灵力消耗过甚,体内的灵脉近乎疯了一般的跃动不休,几欲枯竭。
她看向不远处礁石上,正欲朝自己而来的凌雨时和沈妄,仰起头,朝他们绽出一个笑。
间隔太远,她传音给几人:「怎么样,我方才是不是很厉害?」
沈妄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
颜渺捕捉到他的声音:「是吧,我就知道我很厉害,不过你怎么知道他的右肋侧有一道魔髓?」
「厉害厉害。」
凌雨时在旁插话:「祖宗啊,你可快些回来,也好让这个小医修给你瞧瞧。」
颜渺停下传音,运转周身静脉,平復着喘息。
体内所能调用的灵力已不足以将她身上的伤处修復如初,于是她抬一抬手腕,抹去留在表面上的血痕。
好像看不见血痕,那些伤处就不会再发出痛楚一般。
颜渺掩好血痕,朝几人所在的方向迈开脚步。
脚下礁石却忽而震颤。
礁石碎裂,石块滚落,颜渺骤然跌落下来。
意识模糊之前,最后所见的,是凌空朝她奔来的,沈妄的身影。
而后是不停的下坠。
直到她坠落到最深处,坠落到一片黑暗中。
「怎么样,渺渺她怎么样了?」
「放心,已没什么大碍,只是灵力消耗过多,灵脉波动急促,需得平復些时日。」
「周扶仪,你不该给我们一个交待吗?我们只是前来南岭墟修习心法,那幻境却伤了渺渺,亦险些让我们葬身其中?!」
「雨时师妹,还请消气,不可如此不敬掌教。」
「我管她是谁?周礼你起开!少在那里给我装好人!别拦我!」
耳畔一片嘈杂声响,黑影绰约,交替在眼前闪动,身畔浮动起落,儘是苦涩的草药气味。
少年冷淡的声音响起:「周掌教,我已将此事传信给云浮宗,你们现在不解释,也总要给云浮宗一个解释。」
嘈杂声响消失了,往来匆匆的影子也消失了,眼前似乎闪过微弱的一点光,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很轻,有些低低的。
「师姐……」
颜渺的神志清醒几分,迷迷糊糊睁开眼。
视线模糊着,颜渺眨一眨眼,熟稔的摸出一枚糖丸塞进口中。
眼前的光景渐渐明晰起来。
夕阳将散,自小窗投斜进来,将飘荡的帘帐染成一片璀璨的暖金色。光线照落在床畔人的发上,流淌下溶溶一圈浅淡的光影。
低伏在床畔的青年正安静合着眼,睫羽微颤,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手挨在她的手旁,腕上还横亘着一道未癒合的血口,修长的指贴在她衣畔,轻轻勾住她的衣袖。
那道血口乍眼,颜渺皱一皱眉,却想不出它的来历。
如今凭藉沈妄的能耐,旁人连近他的身都非易事,难道是在石窟的时候,她失手伤到的?
颜渺想了一下,实在想不通,索性放弃。
她侧过身,将衣袖从他的手中抽出,勾一勾他的指节。
正欲抽手起身,手指却被勾紧了。
沈妄抬起眼帘,神色还有些迷糊,软着声唤她:「师姐……」
可勾住她手指的力道却丝毫不软,不准她抽回手。
颜渺被他这一声唤得心软,挠挠他的手心:「我想坐一会儿。」
沈妄这才鬆开她的手,取了软垫来,小心翼翼扶她坐起。
躺在床上时不觉,这一动,颜渺只觉得胸腔处的疼散发到五臟六腑,每一道经脉都在叫嚣着痛楚。
才靠在软垫上,便听沈妄问她:「师姐,你如今感觉怎么样?还很疼是不是?」
颜渺咬咬牙忍下,摇头道:「小伤,算不得什么。」
沈妄的的呼吸乱了一瞬:「师姐用过融灵引,那石窟中戾气深重,我带师姐回来药谷的时候,师姐体内的经脉几乎都乱作一团,更别说那融灵引的反噬……」
颜渺抬手扯一扯他的衣袖:「好了,真的不疼,怎么你的面色又看起来这样差,好像伤的反倒是你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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