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剑眉挑起, 似乎想看清他的表情,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道:「若要佛君在人界与仙界、慈悲殿做个选择,你又当如何?」
仙尊最开始也不是仙尊,只是他生来就是在仙界,从修行开始就目睹的是弱肉强食,从无尽的斗争中养出唯我的心性,最后以绝对的力量成为九重仙尊,凌驾在四方仙庭之上。
他要做的,一开始就是成就无上大道,千年如一日般地维护仙界的存在。
夜色缓缓,两人之间竟有了点对峙的味道。
季子随自知无法改变他,乃至于仙界之人的想法。
毕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是由凡人破凡入道而来,也不所有的仙人是由修士求道飞升才成。
有生来就是凡人的,自然也有生来就是修士和仙人的。
季子随笑容温和却不达眼底,双手合十,「众生芸芸,有何不一样?」
玄苍盯着他看了一会,薄唇轻启:「若佛君是个凡人,也敢这么说吗?」
夜风微凉,琼金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惊肉跳,金色的翅膀扑闪两下,恨不得让佛金现在掉头就走。
季子随嘴角噙着淡笑,「想必仙尊是没有接触过多少凡人的。」
哪怕是仙人,也有喜怒哀乐,在面对强者时也有害怕与不屈,这点世上的生灵并无不同。
说完,他没有与玄苍继续聊下去的意愿,只在转身前说道:「既如此,仙尊还是早日处理好天柱和噩魔神魂之事,早日回仙界吧。」
他又何必跟他解释这么多,等此间事了,他与玄苍就再也不会见面。
夜色渐浓,已无人再在这里逗留。琼金重新化成人形,虽还是少年时期的他身形已然挺拔,金色的华服在他身上非但不显得浮夸,反而透出几分华贵。
许是玄苍一直停留的视线有点久,琼金刻意落在季子随身后一步,遮挡住了他的大半身形。
锐利的目光落下时,对强者的下意识反应令他差点幻化出翅膀,但好在最后忍住了。
真那样的话,在佛君面前未免太过丢脸。
暗色浓重,玄苍站在夜色中没有动作,直到海浪拍打的声音渐渐变大,他才缓缓挪动脚步。
「仙尊。」青衡一直跟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停留在屋檐下久久不动,急忙走了上去,「佛光对魔气有天然的克製作用,金武仙君实力强衡,可让他与佛君共同处理下界之事。」
「仙界天柱情况比之下界更为严重,凤白仙君仙已找到了凤涅石与青龙髓,等找到玄武精,就需得仙尊炼化,以补天柱缝隙。」
青衡说完,站在黑暗中等待着。
浓重的黑暗并未阻拦两人的视线,玄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自有定断。」
青衡只觉得如山岳般的威势充斥着这片空间,他不敢与玄苍对视,说完后立即垂眸,心里却在思考瞿承福那边是否得手。
「三界天柱唯有鬼界天柱安然如初。」没了佛君在前,他又成了高站于九重之巅的玄苍仙尊,满目冷然,「我去鬼界一趟。」
月光从厚重的云层中破碎而出,落下几分在紧紧关闭的窗沿下。
玄月当空,狭长的凤目中情绪翻滚异常。
在青衡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玄苍已经化成一道道光,宛如流星般划过夜空,没入到虚空之中。
……
青云宗苍梧峰下,瞿承福心事重重地站在法阵外。
「动手吧。」青衡仙官冷冷的嗓音响起,在瞿承福听到后,临时传讯玉珏化成一道青烟消失在夜色中。
瞿承福手中一空,手指紧紧地按在手心中,恨恨道:「他倒是怕被发现。」
若说他当初针对季子随完全是不想玄苍的飞升之路收到阻碍,不想青云宗大好的未来迟迟难到。
那么现在,他就是骑虎难下了。
九重仙尊威势赫赫,今晚之事他除了自己亲自动手,放在任何人手中都难以放心。
一个秘密若被第三个人知道,那么这个秘密大白于天下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此时刚好是玄月气息最浓郁之时,月色下,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藏在灵台上的鬼针如一条细小透明的毒蛇,吐着他人看不见的信子轻鬆地循着苍梧峰内的神魂而去。
若不是青衡仙官对仙尊常用的阵法熟悉如常,想如此顺利根本不可能。
任凭心中如何忐忑,瞿承福赶紧跟着鬼针溜进去的方向,准确地踩在五行卦象点上,来到了苍梧峰。
在玄苍走后,一直习惯守在阁楼前的青鸾机敏地看见他。
嘹亮的鸣叫声响起,警告着来人。
本就紧张的瞿承福被它吓了一跳,低低呵斥:「混帐!」
虽说玄苍曾经是青鸾的主人,但自他飞升后与青鸾的主仆契就自动解除,青鸾日復一日地守在苍梧峰三年,早已经习惯了守着季子随的尸身。
它敏锐地感受到了瞿承福带来的恶意,翅膀高高扬起,警告他不要过来。
瞿承福只想赶紧把青衡交待的事情办完,哪里容得下一隻青鸾阻拦。他知道青鸾与玄苍的感应早已消失,归位后拥有无数仙兽的仙尊自然也不会再要一个下界的坐骑。
若真要,当初不就带它飞升仙界了?
「鬼针,去!」思及此,他干脆操控鬼针朝青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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