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人一见赵邝,更害怕了,哆哆嗦嗦地,一五一十地将卫芜僮失踪一事告知了赵邝。
「赵公公,不是奴才有意隐瞒,现下这时辰,奴才实在是不敢触怒颜……」
「行了,我知道了。」赵邝打断了那宫人的话,「你下去吧。」
「是。」
脚步声渐行渐远。
赵邝将手中拂尘换了个位置,转过身,眼中喜色一片。
昔日他亲自去卫府传的旨,如今,他亲眼见到凤仪殿有了新的主人。
那片喜色自凤仪殿前延伸。
赵邝定了定神,踏上红绸,最终停在阶下。
他对着殿门,恭敬行礼。
「陛下,老奴有要事禀告。」
尖细的声音刺穿长夜。
那日大喜。
但那夜却并不太平。
据说。
那夜沈寐发了很大的火。
第八章
卫府。
卫和书给卫芜僮盖上被子,仔细地掖好被角后,转身离开了卫芜僮的房间。
关门和开门的声音都很轻,怕吵醒卫芜僮,也怕吵醒吴弦钰。
可纵然卫和书再轻手轻脚,回房换好朝服一步将要踏出房门时,吴弦钰还是醒了过来。
「夫君?」
卫和书的脚步顿住。
那身朝服的颜色闯入吴弦钰眸中,有些刺眼。
吴弦钰立时明白过来,「夫君是要进宫吗?」
「是。」卫和书没有隐瞒。
「我私自带芜僮出宫,宫中很快就会发现,在事态更严重,陛下怪罪之前,我必须要进宫。至少……不能让陛下将这无名火,发泄在芜僮身上。」
芜僮,芜僮,还是芜僮。
吴弦钰嫁入卫家半年,听卫和书提起最多的,便是卫芜僮。
卫和书待她相敬如宾,温和有礼,也只有在提起卫芜僮时,多了一分别的情绪。
至于那情绪是什么。
吴弦钰不懂。
也不想懂。
她本就是由父亲指给卫和书的。
那年纳妃旨意一下,卫家的势力从前朝拢向后宫,一时被推向风口浪尖,为了不被君王和朝臣猜疑忌惮,卫和书放弃去兵部的机会,娶了她。
释兵权,卸事务,为良臣。
这便是她与卫和书成亲的原因。
卫和书是君子,从来遵循礼数,是个好夫君,她不奢求得到卫和书的情爱,她只是……
「非去不可吗?」
吴弦钰眉头紧锁,「无诏进宫是罚,此刻请罪也是罚,夫君,我很担心你。」
彼时月色正凉,投在卫和书的朝服上,影入烟尘,渺渺似谪仙。
「非去不可。」卫和书道。
「但我……会早些回来。」
宫中几乎闹翻了天。
为卫芜僮失踪一事。
闹到什么程度呢,连今日上早朝的大臣们,在路上就听闻了这个消息,慌乱地将自己的衣着整理了一遍又一遍,战战兢兢的,生怕早朝时陛下发火,迁怒他人。
不过这些动静,卫芜僮是不知的。
他昨夜太累,身心俱疲,与卫和书发泄一通后,稍微好了些,一觉醒来,日上三竿。
没有见到卫和书,倒是见到了卫父和卫母。
二老就在床边,见卫芜僮醒来,面上神情纷然。
卫母还未开口,眼眶先红,望着卫芜僮,半晌无话。
卫父神情自若些,却也好不到哪去,开口便是不忿,「当初你入宫,我便觉得你会受欺负,陛下后宫可有佳丽三千,但你……」
自古君王无情,什么破先例封男妃,以为是个深情戏码,到头来还不是立了后。
只是可怜卫芜僮。
从头到尾只有卫芜僮一个人当了真。
这些话,卫父在脑中过了一遍,想想还是咽了下去,摆摆手,「罢了罢了,回府也好,在家中多待几日,省得去宫里受气。」
卫父一向直言,从来不在意这些话传到君王耳朵里该如何,也不深究卫芜僮待在卫府的后果。
毕竟只有卫芜僮这一个亲生儿子。
卫芜僮心中一暖,半年来被困后宫的场景如蝶振翅般闪过,最终停在初入宫那夜,沈寐语气玩味。
卫芜僮突然有些后悔。
那封家书,他该早些寄出的。
卫父说着,语气又转为埋怨,「你说说你,从小自由惯了,入宫受了委屈也不知道往府中寄信,半年了,要不是和书进宫探望,你是不是就不打算与家中联繫了?」
卫芜僮一哽,喉间生涩,闷闷地回:「不是写了家书吗?我没打算与卫府断了联繫。」
只是不得已。
一旁的卫母久久不搭腔,这会用锦帕偷偷抹了抹泪,「哦」了一声,「那也叫家书吗?芜僮,我们平素怎么教导你的,就用那几行字来打发我们?」
卫芜僮见卫母伤情的模样,原本也想哭,却被卫母的语气逗笑,嗔了声,「哪有,我认真写了。」
这一嗔,好似又回到了半年前。
那个被卫府上下宠着的卫芜僮。
卫母忍着眼泪,往床榻一坐,将卫芜僮半搂进怀里。
那些恩啊怨啊,痛苦折磨也罢,这一瞬间都远了。
卫芜僮此刻只是父母怀中的孩子。
卫父和卫母在卫芜僮房内待了很长时间,后来临近午时,午膳已备下,仆从前来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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