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心中生疑,也没多问,只道:「本尊前来无事,想借命簿一观……」
话未说完,司命面露难色,「仙尊来得不巧,这命簿,尚在修復中。」
「修復?」
「是啊仙尊,事情是这样的。」
司命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毫无停歇地道:「自仙尊您下界之后,凡间帝王命数动盪,仙帝为保下界安宁,修改命簿轨迹,且分了一缕神魂下界,镇守帝王运,不过仙尊您也知道,这命簿轨迹数千年来不曾变动,仙帝这一动,命簿可不就得修復么?」
司命语速极快,说完,还附带一句,「所以仙尊,您听懂了吗?」
「听……懂了。」长宁迟疑地点点头。
左右意思便是,命簿现下仍在沐浴灵气修復中,暂时借阅不了。
「不过……」司命憨厚地笑了笑,「仙尊历劫不易,虽然这命簿无法借阅,但我可以替仙尊占上凡尘一卦,仙尊想了解什么,不如同我说说?」
长宁想了想,卫和书的名字在唇边绕了几回,终于还是说出口:「本尊想卜凡尘之人,卫家,卫和书,轮迴的境况。」
既以归位,凡尘之事无论如何,都与长宁无关了,但长宁心中,始终记得那日大雪,被掩去的一身风骨。
卫和书,不该落得那样的结局。
「好嘞。」司命应得痛快。
司命自星台起卦术,点繁星中三两颗落子,连成弯弯曲曲的几条线,随后,司命从中取了颜色最浅的一条,放在眼前仔细观望。
「命线曲折,但不为灵力所驱,说明此人,生前刚正不阿,有忠君卫国之心,再瞧瞧这命线的长度,咦……」
司命将那根线捻至尽头,不过短短三寸,「这长度,只是凡人的一生啊……」
「要么他轮迴之后,并不在下界,要么,他便是自仙界前往的下界,可这近日,除了长宁仙尊您,我并未听说,有哪位仙人要下界历劫啊!」
司命思虑了片刻,瞧着长宁微微皱眉,他急忙道:「不过仙尊不必忧心,看这命线断尾之处隐有红光,说明此人即便不在下界,近期也当顺遂,是个尊贵之人。」
听到最后,长宁眉间舒缓下来,颔首,「我知他顺遂便好,多谢。」
「仙尊不必客气。」司命笑着摆摆手。
长宁周身灵力一凝,转过身便要离开。
司命原本望着长宁的背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般,抬高声音道:「对了仙尊,我想起一件事来。」
「仙尊此次历劫归位之时,可有见过什么……三界之外的人?」
长宁再次停止施术,回忆了一番,「不曾。」
说完,长宁侧首过来,不解地道:「你为何,如此问?」
「嘶,这个么……」司命挠了挠头,「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好奇罢了,仙尊若有事务在身,便不用理会我。」
司命「嘿嘿」笑了几声,逃也似的转过身,约莫是继续修復命簿去了。
长宁朝命簿的方向看了几眼。
眼中,命簿散落的灵光,点点松花色。
像极了凡尘秋夜,聚在一处,闪烁不定的萤火虫。
长宁若有所思地收回目光。
但最终,什么也没问。
与此同时,三界之外的沂族,一座悬在星河之间的岛屿上,一人躺在重重流纱中,死死地攥着拳,紧闭着双眼。
忽然,那人狭长的眸子蓦地一睁。
「少主,你终于醒了!」屋内一名状如精灵的侍从腾飞在半空中,见那人醒来,欢喜地围了过去。
那人也不知经历了什么,初初醒来,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侍从唤作豫灵,围着自家少主转了好些圈也不见少主有什么反应,他不由得委屈道:「少主,您私自下界实在不妥,长老们说了,若不是看在少主为了下界,灵力有损的份上,定然是要罚少主的。」
「少主啊,您可长点心吧,三界内外有序,我们既处于三界之外,就不该插手三界之中的事务,您看看您,不仅频繁出入仙界,还不知道为了谁,下界一遭,变成这么个……」
豫灵憋了半晌,也只憋了个「失魂落魄」出来。
反倒是自家少主,不知想到了什么,望着自己的双手,浑身颤抖,满是不可置信地道:「我……我都对他做了什么……」
沈寐,不,现下应当是沂族少主九汜了,他紧皱着眉头,凡尘记忆犹如鬼魅般挥之不去。
残暴,折辱,嗜杀。
九汜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卫芜僮绝望的神情,那些充满畏惧的哭喊,不堪受辱的求饶,最终,停在一句。
「我永远恨你。」
九汜双手抱头,崩溃地闭上双眼,「不是的,我和他怎么能走到这一步……不应该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少主,您怎么哭了?」豫灵从未见过九汜如此伤情的模样,小小的身子慌张地围在九汜身边,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九汜哭了一会,双眼通红地抬起头,仓惶地看向豫灵,「你说,他会不会怨我?他会不会此生……都不想见我了?他说他恨我……他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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