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云雾顿起。
阵法之中,九汜眼前本一片迷茫,此刻却清晰瞧见那云雾裹着一滴泪袭来。
泪化万箭,点点萤光。
仙尊垂泪,身在传言之中,却并非传言,是泪,也是仙界无法破解的杀器。
那泪所裹挟的不仅有长宁的灵力,还有仙帝和云清宫磅礴的灵力。
仿佛数不清的萤火虫飞速而来。
那些萤光透过九汜的身躯,同时透过沂族上空的结界。
岛屿中,沂族族人尖叫着躲避。
哀嚎,痛哭,无数嘈杂的声音入耳,几乎要将九汜搅碎。
身躯破裂的痛楚传来。
「放过……」九汜无声地开口。
声音被灵力吞没。
意识消散之前,九汜最后见到长宁,唯余一双通红的眼。
长宁费力地施术,想要对抗云清宫的灵力。
「别再白费力气了,献祭阵法加上仙尊垂泪,你救不了他,更加救不了沂族。」述钦施术一揽,切断了长宁输向九汜的灵力。
那股术法的力量拽着长宁往后。
长宁使力一甩,「滚开!」
阵法中,九汜的身躯逐渐消散。
所有的萤光全聚在一处,刺眼又妖艷。
「为了一个三界之外的人,你耗损灵力,与本帝对抗……」述钦面色一点点沉下来,「长宁,你太让本帝失望了。」
身后,述钦的灵力再次袭来。
长宁一边分神抵御,一边阻止献祭阵法,实在无以为继。
他费力地转过头,道:「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从前的述钦,绝不会如此残忍,你根本就不是他!」
「是吗?」述钦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很轻地嗤笑了一声,「本帝继任仙帝千年有余,仙帝的职责,本就是维护三界秩序,可你知道,那沂族做了什么吗?」
述钦微仰着头,有些高傲。
「本帝于百年前,曾窥得一次天机,天道预言,终有一日,仙界之主,会被沂族取代。不过是三界之外的种族,在天道眼中,竟是打破三界秩序,管理仙界的先例。」
「三界秩序亘古而来,三界内外互不侵犯,他小小一个沂族,有什么资格进入仙界?本帝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事到如今,长宁什么都明白了。
「所以,你选中了九汜,从你知道九汜存在的第一日起,他下界也好,后来进入仙尊殿也好,都是你计划好的!」
长宁此前不在意,细细想来,其实这一盘棋,早在百年之前,或者更久之前,就已经开始落子了。
百年前九汜误闯传道会,长宁不曾揭露九汜的身份,本是想给九汜一个参与传道的机会。
可是长宁忘了,传道会在云清宫之下召开,身处云清宫的述钦,怎么可能看不穿九汜的伪装。
述钦一向不喜三界之外,却对九汜频繁出入仙界视而不见,甚至破格让九汜进入仙尊殿。
这一切,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述钦,只是想用九汜作为诱饵,毁掉整个沂族!
「是啊,你说的没错,可谁让九汜倾慕于你呢?本帝不过是推他一把,让司命允他下界罢了。」
「对了。」述钦眼底有些蔑视之态,又道:「命簿,是本帝改的。长宁啊,你与他,能在凡尘有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往,不该感谢本帝吗?」
「以九汜在仙界候你百年的执着来看,本帝猜,他自凡尘回归之后,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本帝,便予他历练。」
「让他进入仙尊殿,搭建幻境,插手仙尊殿的事务,提升他为贴身仙侍,这一切,都是你对他的历练?」长宁几乎要不认识眼前的仙帝了,「你做了这么多,是希望他彻底死心,回归沂族?」
「没错。」述钦毫不避讳地颔首,「只有他成为沂族族长,以他身躯为饵,才能让整个沂族,消失在三界之外,要怪,只能怪他是族长候选人。」
「牺牲一族之人,便能维繫三界原有的秩序,杀一人而救百人,长宁,你身为仙尊,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呵。」长宁皱着眉,摇了摇头,「说什么三界秩序不可更改,都是藉口……你分明是怕沂族之人夺了你的仙帝之位,怕你自己不得善终罢了。」
「什么是天道?什么是秩序?」
长宁神情冷漠,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世间良善便为道,世间平和便为序。」
「你居于仙帝之位千年有余,却连这基本的道义都看不透,我先前只当你迂腐,固守旧制。」
「如今看来,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早已与妖魔无异,你根本,不配为帝!」
长宁的话彻底激怒了述钦,述钦眼神稍显阴冷,很快,又恢復成了往常的模样。
「昔日所爱死在眼前,本帝明白,长宁你终归是不适应的,不过不要紧,本帝不怪你。」
述钦双手合拢,再次凝聚云清宫的灵力。
「不管长宁你怎么想,怎么怨恨本帝,如今,一切都晚了,你只能与本帝并肩,从今以后,你……只能是本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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