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月色之下,明蓝蕴手执白金软鞭,陛下先让李尚宫带走二皇子。
李尚宫回头瞧了一眼,思索将此事告知皇后。
由国师执行,会叫大皇子心中憎恨她,这就是皇后想要看到的结果。
此消息能让皇后娘娘睡个安稳觉了。
随后陛下也无心观赏,回营帐安抚伤心的二皇子。
明蓝蕴抬手,用力抽下,口中说:「先帝曾道春搜秋狝有三不射、孕育者不射、幼兽不射、于百姓有善之兽不射。」
「殿下可知?」
凌贺之被抽的身子一歪,那鞭子弹炸在身上,皮肤皲裂一般,短暂的失疼后,伤口处宛若火烧火燎。
明蓝蕴再一抽,语气冰冷:「昭烈帝曾言勿以恶小而为之。」
策君鞭闪着玉盘寒芒凌空抽下,明蓝蕴一字一句道:「大殿下又可知?」
少年背上衣服冒出鲜血,他紧咬牙关,口中有铁锈腥味。
「你!」凌贺之怒道,待自己日后登上九五之位,要将这个人千刀万剐,以报今日之仇!
又是一鞭落下,凌贺之强撑着最后还是被抽趴在地上。
明蓝蕴声音没有丝毫的留情,微微咬牙:「我为师长,传道授业解惑,大殿下,今日这几鞭,望你深省。」
第十鞭时,凌贺之吐出一口鲜血,在不甘中昏死过去。
侍卫上前。
明蓝蕴抬手阻拦,单手拿鞭,单手托抱起大殿下:「余下十鞭,本君明日会亲自禀告陛下。」
明蓝蕴把人送回住所。
凌贺之深夜幽幽转醒,浑身上下皮肉没有一处不疼,痛苦害怕以及孤立的无助迷茫,在心中酝酿。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榻上起来,想喝一口水,身旁人看了出来,不一会儿就有清凉的水入肚。
凌贺之心中的委屈消散了些,有人在照料自己。
同时耳边也响起了熟悉又恐惧的冷清声:「殿下深陷囹圄,做事应当要小心谨慎。」
第5章 、教导
逼仄的营帐,幽暗的烛火,门口的帘子垂下,床榻上铺着黑灰色貂皮大麾。
夜间风大,厚重的门帘簌簌招展,胡、李二位监正侍立床头,手抄在襟下道:「大殿下醒了。」
凌贺之敛神,从监正的裙裾处颤栗地望向坐在红木平头案,桌面上放着银盆,边缘搭着沾血的帕子。
案旁姿态挺直的国师,正抱着二皇子将死的兔子,她微偏过脸,如月皎皎的眸子望向榻上的大皇子。
凌贺之咬牙,目露凶光,两位监正噤若寒蝉。
国师今日本可不涉这一趟浑水,陛下与大皇子的父子情谊远比想像中的复杂,隔着谢家军上万铁骑,隔着雪妃娘娘的命,隔着帝王猜疑,有些话不好由人来从中斡旋。
明蓝蕴淡淡道:「鞭子和板子,前者自己出手,伤的是皮肉之苦,后者出手,容易伤入骨髓。」
伤筋动骨百日起,今年的冬季又比往常来得凶猛。
「二十板,」明蓝蕴谈及此处,语气严肃,「大人都受不住,更何谈是风寒刚痊癒的大殿下。」
凌贺之怔忡,宛若钟鼓在耳边作响,此人是为了帮自己?
明蓝蕴又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两位监正心道不过就是害死一隻兔儿,但国师面上怒意明显,便也没有说话了。
明蓝蕴淡淡地看了一眼凌贺之,依旧沉默,抱紧了怀中的兔儿。
灯芯在风中晃了晃,一室缄默。
凌贺之低声说:「不过是一隻兔子……」
明蓝蕴斜眸,讪笑嘲讽。
这不是兔子,这是陛下对二皇子的宠爱。
动兔子便是在老虎头上拔毛。
不过这不是凌贺之最大的问题。
「小宫女失职,但殿下参与其中,想要独善其身将其推出,非君子所为。」
凌贺之紧握拳头,选择沉默。
明蓝蕴开口说:「殿下先行休憩吧,本君会试着救救这兔子。」
兔儿吃了生水,容易腹泻而死,需要仔细看护,一是取暖护肚,二是按需餵食,三就看殿下你的气运了。
此兔若是活了,他剩下的十鞭便可免了。
凌贺之终究年幼,心情复杂地睡去。
而两位司天监正困顿,匍在一侧的皮毛毯子中睡了。
明蓝蕴照顾了一夜的兔子。
晨曦涌入门帘罅隙中,凌贺之艰难睁眼,眼帘似有千斤重,见雪白小兔在地上围着明蓝蕴蹦跳。
凌贺之想,她……把兔子救过来了?
是想要帮自己挽回过错?
明蓝蕴抱起蹬腿的兔儿,让二位监正送到二皇子营帐中。
胡监正笑意盈盈:「二皇子昨夜可哭红了眼睛,今天看到兔子没死,估计要来见国师呢。」
明蓝蕴轻笑:「不必找我,我等会儿过去,你们先嘱咐二殿下仔细看护。」
凌贺之趴在床上听着众人口中体现出来情深融融的师生情,攥紧了身下褥子。
明蓝蕴叫侍卫端来了热水和新褥子:「大殿下需要卧床,床单要干燥整洁,以防褥疮。」
侍卫点头:「国师放心。」
说罢,明蓝蕴便出去了。
明蓝蕴去寻了陛下,陛下此刻正和二皇子在看兔子。
明蓝蕴随着殿直进入营帐内,行礼:「明蓝蕴给陛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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