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贵妃拿着银戥子弄香料,头上的金步摇轻颤,噙笑:「陛下不会过度责备国师的。」
其他几位妃嫔也不敢在萱贵妃面前置喙此事。
等离开之后,她们才分析萱贵妃的话。
「为何萱贵妃说陛下不会责备国师?」
「我想,是觉得国师早就教过皇子们,只是李美人带坏了大皇子,国师认错陛下自然不会让她一人承担罢?」
行在最边上的妃嫔目光狡黠,捂嘴小声说:「或许还有别的意思,那事也不算密辛,在明蓝蕴只是前任国师身边的小侍时,陛下当年与皇后商量过欲将她收入后宫。」
多少是带着些情分的。
不巧,她们回住处的路上,遇见了刚才曦妃娘娘宫中出来的国师。
明蓝蕴行礼问好,几位妃嫔也无心和她多说,微微颔首后找了个理由分散。
明蓝蕴此刻正要赶往李美人的住处。
天子无情,杖打后直接送李美人去了冷宫,她身旁宫女们知情不报,也一併受罚。
如今这李美人的住处冷冷清清的,只有大殿下躺在床褥上,福康与另外一位小宫女正在照顾着。
他背上的数道鲜血淋淋的鞭伤宛若阡陌。
福康见到师父过来,急忙行了礼:「师父,刚才林太医过来敲了,下了药方子,等他回太医院找了药便送过来。」
福康将林太医的方子递上去。
明蓝蕴会些岐黄之术。
偶尔皇后身体不适时也会找她。
明蓝蕴看完后说:「林太医医术高超,有他在自然无碍,在药送来前,先对伤口做些处理吧。」
福康点头。
躺在床上的消瘦少年艰难地睁开眼睛,但被汗水遮盖,看不大清楚。
国师来了……
这个念头出来后,凌贺之想要爬起来,但此举使他背部的伤口裂开了一道口子,涌出鲜红的血液。
看不见便想要听见、摸到。
福康和那小宫女毕竟年岁不大,看到鲜血,此刻脸吓得通白。
不止该怎么办才好。
凌贺之声音嘶哑:「先生……」
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去抓住面前的一道月白色的裙摆。
明蓝蕴坐在床边,说:「殿下,请先休憩。」
明蓝蕴再吩咐徒弟和宫女:「你们将所有的帕子放在水中烧煮半个时辰,方可使用。」
福康照做。
凌贺之嗅到了明蓝蕴身上淡淡的香气,若非太疼了,他想要问问先生,他今日表现得可还好。
凌贺之趴在床上,头枕在臂弯里,嘴角无法抑制地上扬。
等福康端来帕子她看着反派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鞭子伤口的鲜血在指腹下涌出。反派死死地咬住布巾,痛苦地控制着身体剧痛时的痉挛。
明蓝蕴一点点地给他擦拭掉那些鲜血,轻声问:「大殿下,您恨我吗?」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营养液的灌溉,哎嘿~
第14章 、共餐
明蓝蕴感受到掌下少年的身体僵硬。
明蓝蕴眯起了眸子,冷冷地告知面前的反派:「今日,陛下命我奉旨训你,可我若是在鞭打你前,便先挑明问出李美人这个罪魁祸首,你便不用挨打了。」
凌贺之闻言,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凌贺之艰难后头,但由于不方便,只能用眼角余光瞧她:「那先生为何先问……」
凌贺之见明蓝蕴起身,缓缓走到桌子前,将手帕放到水盆里盥洗。
凌贺之望着她的背影,瞧不见她神态,只能听到她语气冰冷地说:「因为秋猎之事还有今日事端,你的确错了。」
有错的人都挨了罚。
明蓝蕴心道自己我教诲不当,但已经向陛下请了罪。
李美人歹毒心肠,她挨了板子又去了冷宫。
大殿下呢?
明蓝蕴拧干了帕子,说:「大殿下,你不能干干净净置身风波之外。起码在陛下面前,你不能。」
凌贺之声音嘶哑:「可是,先生。我……我已经被李美人打得遍体鳞伤。」
「那又如何?」明蓝蕴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冷冽,叫凌贺之不由得发寒。
明蓝蕴一步一句,走向床前:「李美人打你在前,你欺辱弟兄在后,怎能说是李美人惩戒了你?」
这鞭子必须打,重重打。
打了才能解皇帝心中郁结,打了才能让皇帝觉得他误会重罚了凌贺之,打了才能让皇帝安心国师和大皇子的关係不会过于亲密。
明蓝蕴最终停在了床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凌贺之,再问最后一次:「殿下,恨我吗?」
凌贺之心如擂鼓,国师的话教他振聋发聩,又宛如利剑划破他内心的迷茫,使他逐渐明白清楚此事的必要。
凌贺之盯着明蓝蕴,许久后他艰难地从床上坐起来。
但见没办法下床的凌贺之跪坐,双手伏在褥子上,额心抵在手背上,沉默而郑重地向明蓝蕴缓缓行跪拜礼……
李美人虐待皇子这消息引起骚乱,人心惶惶。
作为中宫之主的皇后责罚失职宫女,再安排了大皇子的新居所和照养的人,最后向皇帝请罪,妥善处理后此事才作罢。
皇后思索此事,明蓝蕴并没有错什么,她教皇子们为人道理,她以师长身份站出来求皇帝责罚,她还因此打了大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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