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说话间,石搵那里正在进行的事似乎出现了变故。
就如同贺隶所说的那样,石搵用岑海东来暂代岑青的作用,想用他来镇压住棺材里的东西,至关重要的最后一笔符文眼看着就要落下了。
但那也只是眼看着……
老头枯瘦的手指怎么也落不下去,所有棺材上的黄符在这一瞬忽地燃烧起来,而他用岑海东的血绘製的符文正在以飞快的速度一点一点褪色消失。
忽然燃起的火让原本奄奄一息的岑海东痛得再次惨叫起来。
石搵面色大变,口中惊呼着「怎么可能?」,握住钉在岑海东后背上的木钉用力往下压。
有个黑衣打手忽然惊叫了一声,「血!好多血!」
石搵定睛一看,却见棺材底部源源不断的涌出越来越多的黑血,很快就染湿了地面,并且在不断往外蔓延。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让人作呕的腐臭味道,只闻一下就让人头昏脑胀继而眼前发黑。
有人甚至忽然发狂起来,像是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最恐惧的事物,忽然狂叫着拔腿就跑,然后扑通跳进了潭水中,连挣扎都没有,瞬间沉底。
有人开始无差别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
还有人在自残。
原本还算井然有序的潭水边瞬间乱成一片。
咚、咚、咚——
像是一道很有礼貌的敲门声,从棺材里响起。
石搵豁然色变,第一时间的反应就是后退。
然而他的手腕竟然被死死捏住了。
石搵低头,却见是被钉在棺材上的岑海东。
此时的他正以一个一百八十度反转脑袋的姿态,脸色狰狞,眼球爆突的看着石搵,手臂亦是,扭曲了关节折了过来,手心上还带着被木钉刺穿的大洞,却铁铸一样死死捏住了石搵。
石搵痛叫一声,毫不犹豫伸出另一隻手,生生把岑海东的手臂折断后退逃离。
然而他没能逃出去几步,地上那些从棺材底部涌出的黑血腾地燃烧起来,黑色的火焰把他所有去路都挡住。
咔嚓、咔嚓、咔嚓——
被钉死在棺材上的岑海东一点一点拔起四肢爬了起来。
咔嚓!
他手动把自己刚才反折向后的脑袋又扭正,但是他的脖颈传来可怕的骨骼断裂声,正回去的脑袋软塌塌的耷拉了下去,抬不起来了。
他的双手双腿上还连着刺穿了血肉的木钉,那长长的木钉像是一把剑,从他后背穿透前胸,滴答滴答不断往下淌着血。
他却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一般,凶狠的朝石搵扑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他像一条无骨动物,死死缠在石搵背上,低头一口咬住了石搵的耳朵,刷一下就把他的耳朵撕了下来,然后吸进嘴里大口咀嚼。
岑青眼前一暗。
他被贺隶捂住了眼睛。
「太噁心了阿岑别看。」
是不想看,也确实看不见了,但是光听声音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石搵痛叫着,「为什么?怎么可能?怎么会出错?!!!啊……」
又是一阵清晰的撕咬声,岑青不知道石搵哪里又被咬下来了。
他皱着眉,「非要弄得这么恶……血腥么?阿唳呢?你带我来这儿总归不是为了让我看阿唳杀人吧?」
看现在这转瞬间就变成了人间地狱的现场,岑青倒是不用担心贺唳真的会消亡了。
不过刚才只听见敲棺材的声音,之后又没动静了。
「当然不是。」
岑青被贺隶一手捂住眼睛,一手牵住了手,带着他朝前走了两步。
「我是带阿岑来成亲的。」
岑青:……
只是走了两步而已,却仿佛一脚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耳中各种的惨叫声倏忽消失得无影无踪,蒙住眼睛的手鬆开了,贺隶在他耳边低语,「阿岑,不要鬆开我的手,不然就回不去了。」
岑青眼前红光一片。
无比喜庆的红绸和大红灯笼充斥着整片视野,深绿的潭水边凭空出现了一栋漂亮的木楼,那些红绸和灯笼就围绕着木楼装点,倒影映照在水面上,深绿的水面泛红光,鬼气森森的。
两排白面纸扎人人手也提着一盏红灯笼,安安静静的立在木楼前。
有风吹过,它们身上的纸衣便会传出窸窸窣窣的轻响声。
岑青终于知道之前他被蒙着眼睛下车后听到的那些动静是什么了。
然而再经历一次,尤其是这次让他能亲眼看见,这幅场景还是很让人掉san值啊。
尤其是那些纸人,它们都没有脸,却会在岑青看过去的一瞬,齐刷刷抬起头朝他「看」过来。
那恐怖感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怎么就非得要弄得这么非人类阿!
岑青只腹诽,并不敢多嘴。
这可能是它们世界的仪式感吧。
只能说尊重,祝福。
尊重死人礼仪,祝福自己长命。
他努力作出平静的样子,被贺隶牵着,一步一步在那两排纸人的「注视」中走过,走进了那栋木楼。
屋子里燃着大红的喜烛,案桌上摆放着一张白色的婚书。
幸好没有什么拜堂仪式,岑青只做了一件事,在婚书上籤下了自己的手印。
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有变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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