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参阳飞剑出鞘,横在两人中间。
应惜时笑着咳了两声,踩着屋脊如履平地地走到中间,两根手指夹住金光流转的剑尖,像在打量这柄稀世利刃:「李无疏所配,乃是一柄短剑,长一尺九寸,剑身银白,布满冰蓝寒芒,剑名裂冰。」
「短剑?」李无疏狐疑地问道。他像被拿住了七寸,抓心挠肺地好奇。
「李无疏死后,尸骨无存,那柄短剑也下落不明。」
「李无疏是怎么死的?他的短剑是从何处得到?」
应惜时却不回答,飞身跳下屋顶,就这么走了。
李无疏连忙跟了上去,不断追问:「赤墟试以来,李无疏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围杀他的有哪八宗?他死于何人之手?」
应惜时边走边道:「太微宗发生异变,我们此行正是往太微宗进行调查。你要同行吗?」
李无疏心里咯噔一声:「什么异变?」
茶楼不愧为信息传递的枢纽,白朮等人坐着等应惜时的功夫,听到周围人都在谈论李无疏。
「死了?不可能吧?我昨天还听说有人捉到李无疏,要请道门正宗来审他呢?」
「这回是死透了,真的死透了。挫骨扬灰呢!」
「怎么我听说的是千刀万剐,片成了松鼠鱼?」
隔壁桌感到面前的醋溜鲫鱼都不香了。
「哎,我说,什么挫骨扬灰千刀万剐的,八宗分明是连尸首都没找到,别是又叫那魔头逃了。」
「不是八宗动的手吗?」
「八宗要有那个能耐,早收拾了他。」吃鱼兄探头过来,小声道,「是步虚判官阮柒做的。」
闻者纷纷侧目。
「看来李无疏已经触怒天道,天要亡他。」
触怒天道的李无疏脸色铁青地一屁股坐在白朮身边。也许跟着应惜时是对的,至少他得到了一个情报——李无疏死于阮柒之手。
白朮看了他的脸色,安慰道:「要相信师叔的医术。」
李无疏挑眉看他。
「你不是找我们仙师求医吗?放心,便秘不是绝症。你看着也就跟我一般大,有什么毛病一定能治好的。」
李无疏心想,我遍习太微宗武学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
众人用完早膳都快午时了,收拾行装,买单离开。
李无疏出门时慢了两步,走在应惜时身边欲言又止。
应惜时好脾气道:「李公子,何事?」
「那个李无疏,果真死于阮柒之手?」
「确实如此。当时李无疏遭到围杀,左臂已断,双目失明,身上至少遭到十几处重创,只得逃入赤墟,结果落入阮柒所布的杀阵,当场灰飞烟灭,连一根头髮都没留下。众人也没有想到阮柒会出手,进入赤墟之前,他一直不曾现身。现在想来,阮柒恐怕是早有准备,一直在暗中伺机而动。」
阮柒其人身份成谜,师从不详,不属于道门十一宗的任何一宗,而是衍天一脉的传人。
世人对衍天一脉知之甚少,相传衍天一脉掌控天道运行,但天道如何运行,哪怕曾经活了三百年的白虹天师也无法解释得清。
阮柒孤身行走江湖,有制裁过坏人,也有杀过好人,没人明白他出手的动机,也没有宗门可以阻止他。
曾经的太素宗首徒魏清风,也是宗主魏通玄之子,性格不争,避世而居。行冠礼时,其父延请十一宗贵客并俗间权贵三十余人观礼。太素宗旧俗,魏清风需与数名同辈切磋武艺方能礼成,切磋以交流为主,一般不会有后生驳主人颜面。阮柒不请自来,挑战魏清风,称如果自己赢了要魏清风答应自己一个要求。这是他首次当众使出其绝学步虚剑法,只三招便击飞对手的兵器。
如此一出,令太素宗大跌颜面,更出乎意料的是,他获胜后提出的要求,是要魏清风发誓从此不动笔墨。
魏清风虽无心修道,与世无争,却酷爱文墨,乃是俗间略有薄名的文士,如何肯答应阮柒的要求,只当对方是来羞辱自己,于是提剑再战,被阮柒当场格杀,血溅三尺。
魏通玄痛失爱子,自要报仇,结果合太素宗众弟子与前来观礼的各宗高手之力也没能杀死阮柒。
后太素宗追杀阮柒数年未能雪恨,在山门前立下「阮柒与狗不得入内」的石碑,并放言阮柒永远不得踏入太素宗。
又两年,阮柒再入太素宗,杀死一名四十龄女杂役后离开,来去之间,如入无人之境。
太素宗羞愤难当,再三公开质问下,阮柒终于对这两件事做出回应,这是他唯一一次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
魏清风喜文墨,好收集文房四宝,尤其对狼毫笔如痴如醉,一时引起俗间风潮,商贾囤积居奇,哄抬笔价,年轻人多以猎狼为业,如不加以节制,五年后陇右一带的黄鼠狼将要绝迹。
女杂役本为民间浣衣女,其独女容貌姣好,被数名太素宗弟子以代为引荐入门为藉口拐骗上山,十年不归,浣衣女多番打探才知女儿已遭不测,死前更是备受□□。俗间官府不敢干涉仙家之事,太素宗的主事之人也对此百般抵赖。
浣衣女本应郁疾而终,谁知其夫不知受何人指点,亦不知以何种方式,为她换命代死。
家破人亡孤家寡人的浣衣女便决定鱼死网破前往,以杂役身份进入太素宗,筹谋两年,三日后将毒害太素宗上下百余人,阮柒便是在此时,了结她早该了结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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