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在床上翻来覆去, 僵硬得像个木头人偶,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是着了哪里的魔。
居然会给他编辑这样的简讯。
弄得人心跳如擂鼓,脸也跟着发烫涨红。
其实她发送完没多久, 就有点后悔了。可是偏偏,简讯不像微信, 压根没有撤回可言。
许瞳躺了半晌,将枕头压在脸上,又觉得这事不对劲,太不对劲。
她想要起来,现在就起来, 拉开门出去。他想必是睡下了——许瞳暗暗祈祷他早就睡熟了, 所以压根没看见那条简讯, 这样她就可以趁他熟睡时悄没声息将那条简讯删去。
不留一点痕迹, 什么都没发生。
但许瞳忍不住又一次次打开屏幕, 想要看见他的回覆,竖起耳朵来听外面的动静。
可惜一点都无。
许瞳又躺了约莫一刻钟,有了一点动静, 但又很快消逝, 估摸是翻身的声音,汗水都浸透了睡衣。
还是采取第一种罢。
许瞳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她刚才真的是失心疯了。
——她其实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太闷了, 心里太烦了,睡不着想找人说说话。
但落在李仞眼中,可能就有……奇怪的含义?
想到这里, 许瞳从床上坐起,一把拉开了房间的门。
房间外面是走廊, 只有一丁点客厅方向透来的稀薄光亮。
许瞳抬起眼,怔住了。
李仞就站在门外,斜倚着暗暗的墙,双手懒懒插着裤兜,微微偏过头,正在等她。
眼瞳幽黑。
「李仞!」
许瞳情不自禁惊喜地叫道,声音忍不住大了一点。
「嘘。」
他将食指放在指间,示意她别吵醒旁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许瞳还是问了一句,磕磕巴巴地,声音放得很轻。
「不是你让我来的。」
李仞低声道。
既然他已经看见了简讯,许瞳也没什么好说,抿了抿唇,侧过身示意他进来。
李仞迟疑了两秒,在许瞳仿佛闪闪发着光的眼神中,走进她的房间。没有完全把房门关上,留下一道缝隙。
许瞳走上前,将门悄悄地关紧。
「我相信你。」
那一次在她家老宅都已经到床/上了,李仞都没有占她便宜,她还有什么不信的呢。
而且他们现在是朋友啦。
李仞没再多言。
「怎么了。」他问她。
「你来。」
许瞳住的是主卧,哥哥总是把最好的房间让给她,主卧连接着大阳台,装修时把墙打通,家具很少,空空荡荡的地面。
这里没有书桌、椅子等等,只有一张大床。
许瞳从行李箱翻出外套,垫在地上,坐在阳台上。
她将多余的衣服递给他。
「不用。」
李仞直接倚靠着窗户下面的墙,坐在地上,一条长腿伸展。
许瞳穿的是睡裙,虽说裙摆很长,可以完全遮住,但她还是将那件外套盖在腿上,双臂抱紧了膝盖,将小脸埋进臂弯。
「怎么了。」
李仞再次问。
外面没有再下雨,月色寡淡。
可能就是这淡青色的、带些湿润的月色,让他低沉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淡淡的温柔。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心烦。」
许瞳将小脸埋进臂弯,
「你都没有睡么?」
「被震动声吵起来了,因为什么。」
李仞侧了一点身,手肘搭在膝盖上,漆黑的眸子静静地望着她。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许瞳道,从离开芜县她就没来由心烦,很烦。
「李仞,你有时候有没有觉得,怎么努力,好像都没有用?」
「这个世界我们根本没办法掌控,每次刚觉得好一点的时候,情况总会变得更糟,什么都没有用。」
「我有时候感觉我的人生,就像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许瞳说完,偷偷从手臂间瞥一眼李仞,她原以为他会露出那种熟悉的、嘲讽的表情。
但并没有。
他只是很平静、很平静地听着。
「你有过吗。」许瞳渐渐放鬆了一点身体,也靠在了后面的墙壁上,头倚靠着墙。
「我有。」半晌,李仞慢慢地答道。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
「比如?」
许瞳见李仞有些迟疑,她道:「那就随便说一个?说一个你最深刻的?」
李仞沉默了半晌。
就在她以为他可能不会说什么的时候,李仞平淡地开了口:「我小的时候,我爸是县上的体育老师。他喜欢赌钱,当时很多地方都有那种地下钱庄。刚开始还好,输也就是一个月工资。」
「后来,越赌越大,把我妈嫁妆都赔了进去,又去借人钱,放高利贷的、各种贷款。」
许瞳很少听他说这么多话,也从未听他提及过自己的事,静静地听着。
「没办法,我爸就开始打我妈,让我妈找她亲戚借钱。我妈不借,他就往死里打,然后打我。他发现打我很有用,要多少钱我妈都给。」
许瞳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你那时候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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