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泽和柳绰一扫之前的随意,倏地变得严肃紧张。燕泽躲开向他刺来的铁箭,心中无比愤怒又无比后悔,他就应该直接将柳绰带出去!
而另一边的柳绰比燕泽狼狈地多,她翻身躲开了第一支箭,眼见第二支箭从后方而来,她连忙想要闪躲,但一口气没喘上来,慢了一步,铁箭穿过柳绰的肩膀,鲜血染湿了衣袖,血腥味咋然在满是尘味的暗道中散了开来。
该死,眼见一道利箭直逼柳绰后心而来,燕泽终究是出手拉开了柳绰。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护国寺柳绰算计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是以在铁箭下落的瞬间,燕泽下意识让自己不要理会柳绰那边的动静,让她自行躲避。
铺天盖地的箭雨停了,然而还没等燕泽将柳绰带离这里,第二轮箭雨紧接而至。柳绰额间冷汗直流,痛得连站着都很勉强。燕泽不可能将柳绰丢在这儿,那样的话他费尽心里岂不是都成了一场笑话?是以燕泽来不及多想,他捞起柳绰一边躲着冷箭一边向安全地带奔去。
眼见即将到达之际,他感觉到他揽在手中柳绰动了一下,他下意识觉得不好,然而终究是晚了,柳绰本来要扎进他胸口的铁箭扎进了他的腹部。柳绰单手撑地将燕泽踹进了箭雨中,而自己滚进了箭雨射不到的安全区域。
随着第二轮机关箭雨结束,暗道重新陷入了寂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弃的蜡烛靠在墙边努力跳动着,散发出微弱的光芒。隔着五六步远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昏暗的暗道中仿佛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沉默得连周围的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燕泽忍不住的咳嗽声,柳绰刺进他腹部中的铁箭影响了他的行动,在最后关头,他身上又中了三箭,而最严重的一根扎进了他的左肋,伤及肺腑。
「呵、咳、呵呵呵,」燕泽一边咳一边笑了出来,笑声阴鸷,又带着隐隐难辨的疯狂。
「你知道这条暗道?」
柳绰靠坐在墙壁上,黑暗的阴影将她半边身子笼罩在其中,她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混杂着泥和血,右臂骨裂再加上右肩中箭,整个人狼狈不堪。
「若是知道,」柳绰的声音恢復了往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燕泽「呵呵」地笑了出来,那狠戾的模样就像是恨不得想将面前的人千刀万剐:「你是想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柳绰:「那倒也不是,年少时在宫中曾误入过此地,不过只走过一小段路,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出口。」
当年她还在为公主伴读,公主年少贪玩,她和苏玉真在公主的怂恿下翘了夫子的课躲进御花园中晒太阳。回程时苏玉真失足从假山上滑倒时误触了入口的机关,几人在好奇心的作用下进去瞧了一眼,但没敢走太远。她们分得清轻重,知道那条暗道八成皇室的秘辛,便将其烂在了肚子里,谁也没有告知。很多年后,她也是翻看杂书时偶然翻到了一本前朝机关大师的随笔,其中描述的一些想法竟然和她当日在暗道中所见吻合,她便留了个心,仔细研究了一段时间。
当日禁军将大皇子府围得水泄不通却独独没有在府中抓到燕泽时她便有所怀疑,燕泽会不会是躲进了暗道?
皇宫下藏有暗道无论是各个皇子还是曾经贵为皇后的柳荺心都毫不知情,所以她怀疑这条暗道是帝王代代口耳相传的隐秘。燕泽曾经登上过龙椅,所以他会知道这个一点都不奇怪。柳绰甚至怀疑他府中原来是没有路口的,但是他为了多一手准备在成为燕泽后就让人从他府中开了一个口挖通接到隐藏在皇宫之下的暗道。
柳绰曾经想过告诉燕辉让他派军去追,但一来她不确定这条暗道到底有多少个口,贸然追击的话很有可能打草惊蛇让燕泽溜了,二来她也怕魏帝会对燕辉或者柳家心存忌惮——这种帝王代代口耳相传的秘密他们为何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所以你就决定以自己为饵?」燕泽拔出了扎在他手臂上的那根铁箭,他缓缓地撑起身,阴鸷的眼神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恨意,「利用我对你的在乎?」
「别自我感动了,」柳绰低估了燕泽的身手,她没有想到最后那一下竟然没能要了燕泽的命,也没有想到燕泽伤成这样还能动。她看着狼狈的燕泽缓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捡起一根落在地上的铁箭,声音从始至终都十分冷静,「你在乎的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自己。」
「你念念不忘一直后悔只是因为你不能够容忍自己被一个宫女骗了这么多年,被一个宫女耍了这么多年。这让你觉得你原本成功的一生都变成了一场笑话,你接受不了自己有所不能,你也接受不了自己想得到的东西却迟迟得不到。」
「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但你的所有作为又有哪点是真的在为我着想?」
「你说你后悔杀了我,重来一次是想要好好弥补我,」柳绰冷笑了出来,「但是你看看你做得那些事情,为了让我心怀愧疚害死了我说服入局的人,为了逼我就范逼死了我敬佩的长辈,为了得到我甚至几次三番向我所爱的人下杀手。你自以为是自我感动的挽回真的是为了弥补我吗?其实不过都只是满足了你自己的私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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