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绰黛眉微颦,冷声道:「不用和我说这些,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把我关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避免让我有机会接触到其他人有机会传消息吗,你已经做到了。」
燕泽眼底浮出了几分讽刺,他知道柳绰会这么说就意味着她已经动摇,不过只是在用这些话让自己坚定。
「真是可怜啊,什么时候你也学会掩耳盗铃了,」燕泽道,「你相信了他对你的感情,你费心费力地为他筹谋一切,恨不得为他殚精竭虑,哪怕为他深陷险境也在所不惜,但结果他却丝毫没有把你看得有多重要。这点我还真的没有想到,他装得可真好啊,不仅你看错了,就连我也看错。」
柳绰垂眸望着地窖的一角,不言不语,袖中的拳头紧紧地握着。
燕泽伸手抚摸过柳绰眼底的乌青,眼中带着几分讥讽和同情:「你其实心里也清楚,我所言都是事实,并非框你。我不可能把你一辈子都关在这里,我说的这些事情在安京城并非隐秘,待你出去后稍作打听自然会知道真假,我就算能骗你一时也骗不了你一辈子,这种没有水准的谎话我就算骗到了你又有何意?」
柳绰低头冷笑了几声,眼底早已不如之前那么平静,只不过竭尽全力勉强压制着其中的情绪罢了。她打开燕泽的手,语气比起往日也略显得有几分尖锐。
「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但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这些?我当年又何尝不是为你尽心尽责?但你又是如何对我的?一剑送了我的性命!」柳绰讥笑了一声,「这么看他倒还是比你好一些啊。」
燕泽脸色阴了下来,脸上的讥讽和嘲笑渐渐褪去,只留下满眼的复杂和悔恨。他想说他和他不同,他当年恨的是柳家,但柳绰在他心中一直都是不同的,他最后其实动过念头想对柳绰留手,所以他才派兵围了东宫。但他没有想到柳绰竟然能突出重围从东宫逃出来,他在柳府门前看见柳绰,他看见了柳绰眼中滔天的恨意,当时他就知道他们不可能再回到过去,除了你死我亡,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想要割舍一个人带给自己的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亲手斩断了结,然而他送出去的那一剑却让他永远懊悔永远难以释怀,也成了他永远过不去的心魔。
「你恨我厌我是因为我当初对你的背叛,那如今他呢?」燕泽冷笑,语气中满是讥讽,「他是你选中的人,但他却丝毫没有把你的安危放在心上,你在他眼里不过也只是用来和柳家攀附利益的纽带,你、你妹妹,甚至柳家其他的姑娘,在他眼里都没有区别......」
「够了,」柳绰的声音很冷,就像是压抑着种种情绪似的,「不用说了。」
燕泽却没有停下,他牢牢钳着柳绰的下巴让她转向自己,居高临下地看着柳绰,眼中带着残忍的冷意:「他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你。我对柳家并无深仇大恨,我当初会对柳家下手只是因为认错了人。你说你在这里受苦是为了什么,你替他抗下了所有的一切,甚至不惜牺牲自己,他却在外面兀自逍遥,甚至还约了柳璇听曲......」
柳绰拂开燕泽的手,撑着床,佝偻着身子,吐出了一口鲜红的心头血。
燕泽的话戛然而止,曾经相似的画面仿佛和眼前所见重合,他带着冷意的眼底闪过一丝慌张,燕泽连忙去探柳绰的脉搏,却只觉得无比混乱。他急忙出手按住了柳绰周身的几处大穴,然而却依然不能阻止柳绰混乱的脉搏和越来越弱的精气神。
第五十六章
整整一日过去了, 燕泽给柳绰灌了三次药,却依然不见好转。柳绰眼中没了神采,她目光空洞地望着昏暗的地窖顶部, 给人一种恹恹的感觉,一句话要说好半天才能给出一点反应。
燕泽心中又是烦闷又是焦虑,他确实是想要刺激柳绰, 但没有想到竟然会让柳绰产生这么大的反应。柳绰的烧一连四日都没能完全退掉,如今又猛然受挫折了精气神一时找不到求生的那口气。燕泽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 他也考虑过干脆找个大夫过来,但这里的条件有限,药草也少得可怜,找来的大夫若是需要用药又难免需要时常进出,这条隐蔽在皇城之下的暗道是他最后的底牌,他不能拿这个做赌注。
犹豫再三, 燕泽最终还是决定带柳绰出去。
这暗道有一条路直通安京城外, 燕辉的排查都集中在安京城, 他可以先出去找人医治好柳绰再做图谋。皇位他倒不着急,要获得的办法很多,活得久就这点好处,朝中太多人的软肋他都知道,就算不是真心为他所用又如何,只要能威胁得了替他办事就行。
燕泽打定主意后叫醒了柳绰, 他难得温和不带一丝戾气, 他觉得这是他最有可能能够完完全全得到柳绰的心的一次机会,因为现在的柳绰对世间其他事情的失望远胜于当初对他的失望。
「起来, 我带你出去看大夫。」
柳绰空洞的目光没有一丝变动,她没有焦距地望着窖顶。也许是因为生着病, 也许是因为精神,她的面容憔悴而苍白,若不是还有气息,甚至会让人怀疑是不是已经失了生机。
燕泽面对这样的情况已经算不得陌生,他手掌在柳绰的眼前晃了晃,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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