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头的杂货店有。」
世华满头大汗地跑下楼梯,摇了个电话给胖胖:
「我不知道病人应该吃什么,你问你家佣人。」
隔了几小时,胖胖气吁吁地挽着些稀饭和汤来了。
两个女孩子伺候着李颀吃汤吃稀饭。
「你们回家吧,这地方又闷又热,倒怕把你们闷病了。」
「不,我不走。」世华摸着李颀烧得火烫似的额头。
胖胖望着世华,脸上一连串的问号。
「你不走?」
「我要陪他到他走得动才行,他这样子,我怎放心得下?」世华坚持着说。
胖胖望望李颀,一片大难当前的惶恐说:
「她妈管得她好凶。」
李颀声音微弱地对世华说:
「世华,你还是走吧。」
「是啊,不然她妈妈跑了上来揪她回去,我便不敢想像了。」
「胖胖,你给我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这几天我不回家,叫她不用担心,不要找我,过几天我会回去。」
「那我告诉她你在哪儿啊?」
「帮我这一次,她怎么问你也不要说。」
「我不会说谎啊!」
「不是叫你说谎,只是叫你什么也不说。」
胖胖怕得心惊胆跳,盛伯母可不是易应付的,但还是毅然点头承当了:
「小盛,我会天天拿吃的来,你又不会烧饭。」
世华感动地拥抱着胖胖,两个女孩子泪眼盈盈,一切尽在不言中。
胖胖去了,世华嘆口气说:
「她比我勇敢。」
「这儿不是你住得的。」李颀疲累地说。
「不要管我,你安心养好身体。」
「小盛,你好好照顾你自己,我没气力招呼你了。」
世华坐在床沿,把脸贴在李颀的脸上,柔声地说着:
「我和你,共同面对世界。」
「你和我,共同面对世界。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句话。」李颀怆然。
盛世华慢慢地把身子挪上狭窄的床,柔软的指头轻轻地扫着李颀的眼皮:
「合上眼睛,你累了,睡一会,睡一会,我陪着你。」
李颀让盛世华搂着,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世华摸摸他的额,仍在发着烧,却也睡得安安稳稳的。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捡起丢满一地的脏衣服,拿去浴室洗。
那浴室,根本没有浴缸,只有个抽水马桶,一个莲蓬头和一个旧塑胶盆子,墙上挂了块碎掉一角的方镜,虽然狭小得几乎转身不得,倒是干净的。
她蹑手蹑脚地去找洗衣粉,找了半天,在灶头附近找到。
她儘量不发出声音悄悄地洗,恐怕惊醒李颀。
洗衣粉下得太多,整个塑胶盆满是泡沫,过了好多次水才不滑脱脱的。
绞干了衣服,没地方晾,只看见朝街打开的窗户,有几个铁丝拗成的衣架,想来李颀平日便是把衣服晾在那儿了。
探头往窗外一望,整条街的窗外都是花花绿绿的晾满了衣服,像万国旗。
夜里,李颀迷迷糊糊地醒来,她餵他吃药,吃稀饭,直到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她才跑到另外一张铁架床的下格,和衣睡下。
天亮了,太阳照得光猛,热得要命,但是她闻到晒干了的衣服的一阵清香,很有满足感。
第一次洗衣服,第一次闻到干净衣服的肥皂香。
李颀醒来了,盛世华喜孜孜地拿着他常穿的白衬衫白西裤给他看。
「你嗅嗅,好香。」
「你替我洗了衣服?」
「是,全洗了,是不是很香?」
「傻瓜,洗衣粉放得太多了,怪不得那么香。」
「应该放多少?」
「一小撮,是浓缩的洗洁精啊。」李颀吻吻她的脸,「你亲手洗过的,我这辈子也不舍得再洗了。」
「傻瓜,穿完我再替你洗嘛。」
「我很臭,是不是?既臭且丑。」
「唔,比平时臭了一点,快把汗衫脱下来,换洗干净的。」
盛世华半扶着他把汗衫过头脱下。
「多少天没洗澡?」
「忘了,病得糊里糊涂。」
李颀不好意思地说。
「我替你揩揩身子。」
盛世华用那唯一的塑胶盆端了些水出来,用湿毛巾替他揩头脸身手。
一揩到裤头,她便脸都红了。
「我自己揩,没见过男人吗?」
李颀从她手上拉过了绞得半干的湿毛巾。
「游泳时见过,但是都穿裤子的。」
说着脸又红了:
「我……我去熨衣服,你自己揩。」
「会不会熨?」
「你别管,怎么不会?」
「别灼着了手。」
世华拉开了熨板,背过身去熨衣服。
第一次,但是看见皱皱的衣服变得平了,也就开心得像个小主妇。
「熨衣服原来很好玩啊。」
「好玩?」
李颀心下一沉。
这个天真未凿、娇生惯养的富家女儿,为他做这么多。
「你可以转身了,给我条裤子。」
世华把裤子抛给他。
「穿好了,转过身来。」
世华转过身来,李颀用手指梳拨了一下头髮,看上去比昨天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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