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低垂着头, 一手放在膝盖上, 像是睡着了那般。
张天策觉得不对劲, 忐忑地再走近几步, 那人忽地将头缓缓抬了起来。
张天策吓坏了, 可看到这张脸时还是略微感到失神,那是一张世上极其罕见的绝色面容, 漆黑的瑞凤眼有些冷肃, 在看见他从门口出现的那一刻,似有些躲闪。
这是那魔君?怎么一月不见,比在清鸿山顶与师父对决时看着更俊俏了……
既然魔君醒了, 张天策便下意识去找师父的踪迹,稍稍偏头才发现, 魔君身边似乎倒着一个人。
那人面庞被鬓边的乌髮挡住大半,却依稀能辨认出那如画那般的眉目, 似乎在哪见过。
眨了眨眼, 他恍然大悟。
「师…师父!」张天策惊慌失措地跑上前,仔细一瞧, 果真是刚刚还在门口与数十人对峙的沈羿。
刚刚师父还能和他正常说话,怎么现在身躯会摸上去又僵又冷?像是死人一般……
该不会是……
脑中浮现出猜忌的这一刻,张天策泪水模糊了眼眶,拔剑抵上那魔君的脖颈,厉声质问:「魔头,你復活之后就杀了我师父,对不对!」
黄衣人眨着眼睛,没有说话。
对于张天策来说,不说话便是承认了,他本就是脑子一根筋之人,师父倒地不起,他绝不会放过眼前这个杀人凶手。
「我师父为了救你一路赶来,你却恩将仇报,魔头,我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一同下地狱!」
他的剑锋将那脖颈刺出一道血痕之前,就被对方伸出两指夹住,动弹不得,只听一道淡漠的呼唤响起:「天策。」
张天策微微一愣神,才发觉这熟悉的语气是出自魔君之口。
对方趁他动作停顿,便用两指将他的剑锋彻底挪开,平静地道:「我是你师父。」
轰的一声。
张天策如同被海啸拍在头顶,眼前黑压压一片,惊愕了半天,才开始确认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什么……你真是我的师父?」
本以为巫术招魂之事已经足够离谱,哪里想到还有更离谱的事等着他!
黄衣人眼睫低垂:「千真万确,我的魂魄不知怎的来到了裴擒陌的身上,不过我猜……这应该只是一时的,你不必惊慌,也不必感到难过。」
这句话说出来,张天策就算是脑子再不会变通,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情况。
仪式失败了,但失败的结果不是裴擒陌被厉鬼夺舍,而是将他师父的魂魄夺走了。
可是,如此玄乎其玄之事,真的会发生在他的师父身上?民间话本想必都不敢这样写!
张天策握着长剑的腕骨止不住地颤抖,语气迟疑道:「这怎么可能呢,你真的是我的师父?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黄衣人见他双手抱头缩成一团,闭了闭眼:「天策,在梅花剑庄的弟子中,只有你大师兄杨修仪对你最为关切,你表面乖顺,实则经常为了杨修仪,暗暗在剑庄与我作对,我将此事告诉你,也是因为你性情衝动……」
张天策被掀了曾经那不堪回首的历史,顿时脸颊涨得通红,打断道:「师父别说了,我知道你是真的了……」
这些事都是发生在梅花剑庄的,那魔头总不可能全部知道,所以师父的灵魂是真的跑到裴擒陌的身体去了。
可是,现在事情的局面也变得愈发难以解决了啊!
师父怎么会进入到这个臭名昭着,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君身体里?!以后还怎么再回到剑庄去?
总不能昭告天下,说自己不是裴擒陌,而是不小心魂穿进去的梅花剑庄庄主沈羿吧?
沈羿相较于他,反应倒是淡然得多:「你先出去守着,我……我与那魔君商量一下,事情该如何解决。」
张天策抓了抓头髮:「与魔君商量?」
他四周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到了沈羿的身上,脑中浮现出另外一种可能。
该不会……那个魔君的灵魂,也在?
张天策感觉脑子嗡嗡作响,混乱不堪,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像是被人用巫术抽干了灵魂,踉踉跄跄的。
沈羿等人走远,才低下头俯视着地面上的那些冰晶。
晶莹剔透的冰晶上映出了一张张与裴擒陌一模一样的俊美面容。
这张面容他只见过三次,一次是与之约战时,第二次是做梦的时候,第三次是眼前的这个时刻,每次都会被足足惊艷到。
而且,这不是梦。
他是真的跑到裴擒陌身体去了。
说到底,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
「怎么愁眉苦脸的,进到本座的身体里,你不应该感到开心么?」
沈羿听到声音,顿时拉下脸:「换做是你,你会感到开心么?」
而且事情演变成这个情况,还不都是因为这个魔君刚刚做出的恶事!
一炷香之前。
秃鹰在石室内用鹿血在地上画出阵法,口中悠悠念叨着不知从哪学来的咒语。
沈羿握着裴擒陌的手为其传功,盯着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渐渐出了神。
他见过无数仪表堂堂之人,却不知世上竟有如此眼泛桃花,闭着眼睛也带着三分蛊气的男子,若是此人日后睁开双眸行动,岂不是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能牵动旁人的心弦……
也难怪于对方整日像只花鸡那般招摇,这般明艷动人的武林高手,生活随心所欲,换做是自己,恐怕也会养成狂妄不羁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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