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扶华后半句话真的说不出来了,他压着怒气,擦拭掉少年嘴角的黑血,殊不知自己的力气有多么轻,多么轻,生怕把人碾碎了一样,哑声道:「也许我真的应该杀了他,省得你待在我身边,还要心心念念着他。」
薛离玉被他源源不断输送灵力,意识终于回来了一点,但他看不见,苍白的手指发着抖,缓缓伸出去,抚摸着谢扶华的头髮,轻声道:「……不要,仙君。」
谢扶华俯下身,挑开少年脸庞的碎发,有些迷茫,有些不舍地说:「你为何总是对他那么好?」
「我只是一个炉鼎……」
「你是我的。」
小龙神固执地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握在手心里,用了力气,看见他受疼的表情,猝然惊醒般鬆了手,转而轻轻地温着那双手。
「好好好,我是你的,」薛离玉只能顺着他,安抚道:「那我以后不提他了行不行?」
谢扶华抿着嘴唇不说话。
「别生气了嘛,」薛离玉声音很轻,手抬起来悬在半空中,近乎于透明的皮肤上,青白的血管突突直跳,轻轻落在谢扶华头上:「你看,我这样病入膏肓的人,若是离了仙君,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不是吗?」
谢扶华闻言,呼吸骤然平静下来。
他把薛离玉的手小心翼翼地搁在被子里,额头龙角瞬间冒出两个雪白的小尖尖。
意识到之后,他抿紧嘴唇,一声不吭举着长剑就出门去了。
门外随之传来一阵喧闹声,只听谢扶华沉稳道:「伯父,您来了。」
静虚宗众人是从云巅门匆匆赶来的,身上带着狼狈的模样,衣摆滴血,长袖被剑气割烂,显然刚经历一场鏖战。
谢望收回长剑,镇定道:「恕之,那炉鼎是不是在里面?」
谢扶华道:「是。」
谢望闻言长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你保护好他,别让他无辜受牵连。」
宗主这一放鬆,弟子们也不再紧张,颂扬上前道:「少宗主,云巅门被屠了,幸亏你们走得早,否则薛公子肯定被带回魔域了。」
谢扶华皱眉道:「是谛火君?」
「没错,」颂扬拿出留影石,把方才谛火君焚烧宴会大厅,劫走萧长烬一事演示了一遍。
谢扶华盯着萧长烬的背影,一时间竟分别不出他和谛火君二人,同样是黑金色的衣裳,邪魔之气也不减谛火君。
「他入魔了?」
「可能。」谢望忧虑道:「你老实待在莲天境,我回去和仙盟众人商议一下,如何把那孩子救出来。」
有弟子嚷道:「宗主,他是扶余皇帝的九子,曾经亲手弒母,这样的人渣,我们救他干什么?」
谢望淡然道:「是非功过,不是我们能决断的,而是扶华的事了。」
他望向谢扶华,从那双飞雪般冰冷的眼睛里,看见了他想看见的答案。
「恕之,好孩子。待伯父把他带回来,你就把薛公子接回静虚宗来吧。」
「……为何?」谢扶华反而一震,丹凤眼里一阵错愕。
谢望当着众弟子的面,不好劈头盖脸骂他一顿,只好温声道:「我知道你们的事,修仙界闹得沸沸扬扬的,你不用瞒我,他虽然是炉鼎,也是个孩子,一条无辜的生命,我不可能放任你们俩被仙门上下的人说閒话,这个问题我一定会给你们解决。」
「我养你这么大,却从未和你讲过这种事,说来惭愧。虽然我们静虚宗一门都修无情道,但也曾有过迎娶道侣的先例,你熟知宗门法规,也应当知晓,不该有此疑问。」
「不可。」谢扶华眉目冷肃,下意识拒绝道:「伯父莫要开玩笑。」
谢望眸中神色沉下来,有些无奈,望向半掩着的门扉,探知到那少年炉鼎薄弱的气息,知道他时日无多。
嘆道:「怪我,你父亲母亲仙逝的早,是我没有管教好你。罢了,待我回来,再与你说明,莫要戏耍他人感情的必要性。」
他抬手袖中钻出一道金光,钻进屋子里。
片刻后,谢望眉头皱起,一弹指,让金光缠在薛离玉脚腕上,道:「我为他施了一道守灵术,能保他体内的毒-药不发作,但挡不了太久,你要尽心尽力为他医治才是。」
「我会治好他,伯父不要担心。」谢扶华规规矩矩一施礼,沉静道:「至于伯父所说之事,我会考虑。」
谢望笑笑,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恕之长大了,从前只到我腰边那么高,现在我得仰头看你了,也罢,伯父去了。」
一行人除了谢望之外,朝谢扶华一鞠躬,转身御剑离开莲天境。
莲天境内外都是莲池,无边的万里莲池,儘管那是虚幻之境,但远处的人间、风雪、山林,一概入目,美不胜收。
可惜薛离玉看不见。
谢扶华这样想着,回了殿内,看见少年在榻上睡着了,便轻手轻脚出门去,寻到了云偌仙尊所在的,那片莲池。
莲池边有一群仙鹤,其中有一隻似乎开了灵智,啄水洗涤自己的羽毛,甩了其他仙鹤一身,在一双双愤怒的眼睛里,仙鹤后退几步,夸张的叫了几声,就化为人形。
一个小鹤童舒展身体,他也就十二三岁那么大,额心一点鹤顶红,身穿白灰羽裳,看见谢扶华的剎那就往后退了好几步:「是、是你!」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