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摸的位置,曾是薛离玉用刀尖刺入心臟的地方。
薛离玉挑起半边眉毛,冷淡道:「别碰我,除非你的手不想要了。」
萧长烬失笑,不过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他出神地看着面前人的脸,薛离玉的皮肤因为常年不见光带着病态的白皙,就连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被病气折磨的越发孱弱,一身雪白的袍服一尘不染,被风一吹显得空荡荡的。
萧长烬拉着他来到地牢,挥退所有守卫,打开一扇血迹斑斑的门。
里面吊着一个垂死的少年,鹤羽化作的华裳被血染红,薛离玉认出这是莲天境的栖鹤君。
「本座听说栖鹤君是云偌仙尊的侍从,云偌仙尊死后他就一直待在莲天境,因此,本座便去了莲天境捉到了他,至今已经在这里关了十年了。」
萧长烬坐在一旁的稻草垛上,浑然不在意自己身上沾满草屑,支起一条腿,目光阴沉道:「他说阿玉曾住在莲天境养伤,是谢扶华把他带走,就再也没能带回来。天尊,你说我是不是该杀了他和谢扶华,为阿玉报仇?」
薛离玉淡淡道:「逝者已矣,你应当放下。」
「放下?」
萧长烬咧着嘴笑,眼眶微红,可眼泪却止不住大颗滑落脸颊,神情又疯又狠,「我放过他们,那谁来把阿玉还给我?」
为何要把阿玉还给你呢?薛离玉淡漠地想,你不是断了我双腿,逼迫我与你一起回到魔域吗?
我救过你,你恩将仇报,萧长烬,你还没折磨够我吗?正邪不两立,一直以来都是如此,不必假惺惺。
萧长烬见他根本不回答,有些失落,但还是擦掉眼泪,笑了一声道:「眼下我没有别的事,你若是不认识栖鹤君,我便杀了他。」
说罢萧长烬随意拍手道:「来人,把这快死了的鹤妖送去餵魔兽。」
马上有奴隶现身,解开栖鹤君的手和脚,要把他带走。
「住手。」
薛离玉负手而立,并未去看栖鹤君,儘管那确实是他当「云偌仙尊」时救下来的小鹤妖,但他的神情还是保持着冷静自若。
「你有所不知,莲天境其实是三世天莲天洲的一处虚幻结界,他也算是我们神域的人,理应交由我带走。」
萧长烬看了他几眼,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气,勾唇轻笑,「可以啊,拿你自己来换。」
「对不起,」薛离玉眯了眯眼,「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萧长烬感觉到了他身上骤然涌起的杀意,不由得眯了眯眼,感受到了一股凉意。
可是那一点点的恐惧被思念战胜了。
萧长烬看着那双朝思暮想的眼睛,神情一时恍惚,眼睫毛不受控制地颤抖了几分,指了指脚手架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我留着他,是为了取乐的。」
薛离玉拧着眉,他想他明白萧长烬的意思了,可他感觉到缠在自己小腿上的小白龙骤然收紧,像是极其不满。
薛离玉嘆气,他真的怕谢扶华喝醉了酒一时衝动破坏计划,不得不假借蹲身的动作,心里带着厌恶,手上安抚地拍了拍小白龙。
「规矩一点。」他默念道,「否则我不饶你。」
小白龙犹如被电,竟把他的小腿肉勒出了薄薄的凹痕,龙尾轻柔抚摸着他的皮肤,像是一双情人的手,抚摸过他最敏感的皮肉。
薛离玉忍着把谢扶华拎出来抽龙筋的衝动,起身走到脚手架前,「魔尊若是愿意放过他,我也愿意放你一条生路。」
萧长烬对玉微神尊的战绩有所耳闻,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无数事实摆在眼前,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玉微,至少现在不是好时机。
萧长烬拍拍手示意奴隶把栖鹤君放下,掐着薛离玉的下巴抬起来,垂眸故意道:「你当真以为本座会怕?」
薛离玉眨了眨眼,慢悠悠道:「你可以试试。」
萧长烬望着他的脸,脸色变得苍白了一些,鬆开了人,脸上终于露出睥睨天下的桀骜狂妄来,「我还没那么意气用事,招惹你,我不见得有好果子吃。」
薛离玉偏了偏头,颇为认真地看着他:「什么魔尊?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萧长烬皱眉:「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餵了肉就听话,不餵肉就咬断人的骨头,阁下只是学不会狗叫而已。」
萧长烬脸色不悦,他成魔后心境似乎有所不同,阴晴不定,暴戾孤僻。
薛离玉反而笑笑,伸出一根手指,「乖狗狗,过来。」
萧长烬不解,随后他才意识到什么意思。
狗要吃骨头,薛离玉把手给他咬。
萧长烬的脸色变得很差,蹲下身,一把握住薛离玉的脚踝:「当年本座打断阿玉的腿,只想让阿玉一生一世依赖本座,可惜阿玉他偏要杀死本座,你既然与本座这故人生的这么像,不如就把腿献给本座吧。」
薛离玉轻慢道:「不可以。」
「为何?」
薛离玉道:「因为魔尊还没有学狗叫。」
萧长烬微眯双眼,双唇僵硬,沉默了许久才咬牙切齿道:「你别太过分。」
薛离玉拍拍手,含笑道:「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萧长烬攥了攥拳,脸憋的通红,忍无可忍地起身,鬆开了薛离玉的腿,拂袖离去。
薛离玉也不愿意再待在地牢里,拂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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