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螣蛇抚掌,「把最前面那个美人的头给我抬起来,我看看是男是女——男的?」
容雪京闭了闭眼,沉吟不语。
螣蛇身形晃了晃:「第二个也抬起来!——也是男的?!」
白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不要看第三个?也是个美人。」
「闭嘴,你这个蠢货……」宣曜低头咬牙道:「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想死自己去,去死死死。」
螣蛇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修仙界确实出美人,很久之前有个炉鼎,很明显也是美人。」
听见「炉鼎」二字,在场众弟子有的不知所云,有的面色凝重,容雪京望着螣蛇看了一眼,轻吸一口气,秋水长眸一敛,看不清神色。
「那炉鼎的尸体早在十年前就化成灰了,」白琢脸色也有苍白,道,「你一直待在丘陵镇,怎么可能见过?」
螣蛇傲然道:「笑话,本座会骗你?不过本座看见的是一具白骨,仙气鼎盛,不像是炉鼎之体会有的,倒像是仙骨。」
「……仙骨在哪?」容雪京低着头道,「把他还给我。」
螣蛇好整以暇道:「你的语气听起来……是和他熟识的人?」
「与你无关。」
螣蛇笑笑:「怎么无关?有了仙骨就能重塑一个活人了,想想看,一个温柔体贴的美人,只被你一个人睡,为你暖被暖心洗手作羹汤,这滋味,不销魂?废话少说,来人,把这个蓝衣美人拉去琴前,让他弹,他肯定能弹出来响儿,只要弹出来了,本座可以告诉你仙骨在哪。」
不可,薛离玉想,琴音若响,定能惊动丘陵镇狐乡,届时本次比赛难以收场。
儘管,薛离玉也知道那副仙骨对自己有多重要,但他此时此刻顾不上许多,甩了谢扶华,除却隐身,飞身去阻止奴才们拉扯容雪京。
容雪京望着凭空出现的人,屏住了呼吸。
春晓剑寒芒毕露,白衣仙君飞身而下,脚尖轻点波澜,衣带当风,翩然而至。
他那头白髮被风吹扬起来,松松挽起的髮髻泛着微光,顺着血红枫叶路疾驰而下,剑气如虹贯日,破结界,挡螣蛇!
容雪京双目骤然赤红,忍不住道:「螣蛇!不要伤他!」
螣蛇一怔,很快回神,自然不甘下风,化出千斤戟,戟尖凹槽犹有未干血迹,刺向薛离玉。
薛离玉迅速闪身躲开,洁白的身姿矫健,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只是苍白的脸颊在众人面前一闪而过时,那双嫣红的唇,泛潮的眼角,全然揭露了他是何许人也。
「凤玉微!」宣曜双眸睁圆,喝道:「你个傻子,跑出来干什么!」
螣蛇不知道凤玉微何许人也,但他心中已然大惊,对方的根骨身法卓绝于三界,却面生得很,不知是何方神圣下来抢夺神武,当下决定不再恋战,抓住千斤戟猛退数十米,「阁下坏我好事,是何居心?」
薛离玉端端正正落在地上,身姿笔直玉立,脚下踏着血红枫叶,雪白的衣摆垂落在血海里,他低垂着纤长的眼睫,伸出两根手指,抹去剑刃上的血迹,再抬眸时一双桃花眼清冷凛冽,苍白的脸庞薄唇轻抿,如对死物。
「放了所有人,否则我定不饶你,」薛离玉冷冷道,「不过我可以留下,弹你的琴。」
螣蛇眯了眯眼,突然轻笑:「你是谁?哪来的自信能弹响岐山九弦琴?我放了这群祭品,你来给本座作法吗?」
「作什么法?」
「招魂仪式,」螣蛇冷哼道,「本座要整个丘陵镇的狐狸都进到这金秋潭底,成为本座麾下之臣,正好,多你一个不多,这么多人类里面,你长得最漂亮,不如跟了我?」
说罢他招招手,示意奴才们包围住苍白病弱的大美人。
奴才们拿着拘魂灯,一步步在背后靠近薛离玉。
薛离玉不动声色,淡淡道:「跟了你,你就能放过丘陵镇的狐狸?」
螣蛇道:「本座可以考虑,毕竟像你这样的美人,实在是少见。」
薛离玉心想,螣蛇不能死,不如答应他,他们凤凰一族与青丘狐族同为上古神族,就算不是如此,他也不能袖手旁观他族的灾祸临头。
而这些修士和童男童女,更不能死在祭坛。
「我——」薛离玉刚说了一个字嘴就被捂住,龙涎香的味道强势掠夺了他的嗅觉。
「你什么?」
谢扶华嗓音里瀰漫着说不出的妒意:「你要给他是不是?」
「嗯。」薛离玉说不出话,从喉咙里挤出一句闷闷的、但是笃定的答覆。
谢扶华捂他嘴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薛离玉知道,龙君又被惹怒了。
突然,一盏拘魂灯的灯芯被风吹乱,螣蛇青金色的身影在眼前越来越模糊。
随后,一片浓雾遮挡了视线,数万盏橘黄的灯火在眼前亮起,照亮了前方幽深的路。
「进去吧,」螣蛇笑了下,「美人,不要来坏我的好事。」
薛离玉和谢扶华被吸入拘魂灯里,余光看见几道身影纵身跃入拘魂灯,分不清是谁,只见到蓝色的身影和白色的身影,而后眼前就是一片黑暗。
再一睁眼,薛离玉俨然回到了蓬莱宗。
灯笼里的幻境像真的一样,他看见曾经的自己,身穿宗师长袍的雪白身影,转过身来。
端庄秀丽的容貌,桃花明亮的双眼,眼尾无痣,却和他生了张一模一样的脸。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