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潋又道:「这几日所行之处荒远,车队只得在荒野落脚。夜里发作时…」
宋言接道:「无妨,你到我车中来便是。」
「…是。」
宋言没再说话。即便她在疏远于她,也不能逼着人虚弱成那样还要骑马。他本也是为了给她治病。
这样一想,宋言难免要猜测,若是没有江潋在侧,疼成那般狼狈样子的,是不是就成了自己。
心里微沉。抬眼又去看他,那一点因为难堪生出的厌烦似乎突然间没有了。
甚至有些愧疚。
江潋昂首骑马,感受到那道目光却没再回头。若不是他被怨念侵蚀的时候候骑不了马,当真不该与她同乘一车。共处那般逼仄空间。
因这一行车队不止为了赶路,也为了两位公主游赏景色。故而马车走的不快,晃晃悠悠走了一天也不过才走过密林不到半数路程。
此时季节正是万物茂盛之际。林间不仅树木繁茂,各色野花也丰富多彩。雨前清凉湿润的风时不时裹挟着花香穿过车厢。
宋言趴在窗沿看得兴起,闻着花香更觉心旷神怡。
「殿下。」
江潋看着那爬俯在对面窗扇的背影,忍不住唤了一声。
宋言转头看他,就见他面色竟带了些局促。
「怎么?」
江潋有些后悔忽然出声。磨了磨后槽牙,还是说了出来,「距离落雨还有些时候,若是殿下有兴致,可以提前停车休整,晚膳炙肉吃。」
吃她上一世没吃上的炙肉。
果然,宋言瞳仁一亮,是合了心意。转脸就叫琼华去询问四娘意思。
第169章 给臣些体面
四娘听了自然跟着拍手叫好。
两个主子做了决定,车队即刻停下休整。此时林间已近昏暗。随行之人很快点起了几堆柴火。
百来兵士散到两位公主周遭三丈开外,十人成堆将中心围绕。
宋言本想与四娘并肩而坐,奈何四娘只紧紧贴着季怀生。如此,便成了他二人双双独占一面,宋言自在一面,江潋坐在离她一步之处。
几人正等着狩猎的兵士处理好野兔野鸡。四娘便跟侍女要来了酒水。是她出宫时特意带着的。
「五娘,这是我宫里嬷嬷初春采了梨花酿的。你闻。」
通体光滑的小酒壶递到宋言面前。宋言接过手中,拔了瓶塞去闻,当真是一股子清雅香气。
「酒气竟然不浓?」
四娘笑开,「嬷嬷做来给我消遣的,当然不会酿太烈的酒。入口也带着一丝甜味呢,你尝尝。」
宋言还未将酒瓶凑到唇边。江潋忽然的出声叫几人都怔了一怔。
「她喝不得酒。」
这话说完,江潋自己脸先僵了僵。
宋言、四娘、怀生更是齐齐看他。
叫那几道目光看了片刻,江潋无奈暗暗嘆气,心道自己近日太过掉以轻心。正想如何圆谎,就听宋言问道:「国师怎知我喝不得酒?」
「我不知道。」
江潋抬眼看她,已是刻意显现眼中的清冷。
又道:「但殿下今日还要发作头疾。臣怕殿下饮了酒对身子不适。」
宋言指尖执着酒瓶看他,余光中火焰闪烁,她忽然生出些非喝不可的念头。
「既然要头疼,倒不如我喝多了睡过去的好。」
话音将落,酒瓶已送到唇边灌下一大口去。
江潋强忍着没去皱眉看她。垂了眼道:「殿下自便。但空腹饮酒于身体无益,不妨等等吃些炙肉在喝。」
四娘也道:「是啊五娘,不急着现在喝,别将你喝难受了,我现下就是叫你先尝尝味道。」
宋言这一口灌的有些急,当下没尝出味道,直到那一团热气升腾而起,唇舌间才泛出些淡淡清甜。
忍不住微眯了眼,「你这嬷嬷有些手艺,若是在叫冰镇一镇,一定更好喝。」
眼波流转看向江潋,「国师不妨也尝尝?」
江潋不知何时绷紧了唇角,面色看起来又冷又臭。「臣不敢,稍后还有正事。」
宋言昵他,哼笑道:「国师这是说我不务正事,贪图享乐?」
江潋叫他说胸口一滞,回道:「岂敢,殿下说的是对的,喝些酒等会睡过去是正好的。」
宋言连连颔首,「既然国师都这样说了,那我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说着又端起酒瓶浅喝一口,酒液抿在舌尖,只等热气充满口腔才徐徐咽下。
江潋再忍不住,眉心皱起,嘴角绷的更紧,却没再开口说话。
宋言看着他这幅样子,却没由来似的心情好了起来。
野兔子肉紧实,宋言与四娘都喜欢,两人一人一条兔腿小口小口嚼的唇齿生香。
江潋没什么胃口,手上时不时拨动火堆。余光看着满脸开怀的宋言,嘴角忽然也鬆了力道。此次南行,他不就是想让她高兴吗?
还有什么比叫她放纵些高兴。
想通了这些,不禁暗道,放纵便放纵吧。
宋言喝尽了瓶中最后一滴酒液。神色已经有些微迷离,眼中噙着笑,抬起空瓶正要给四娘看时,眼神一滞,忽觉头脑沉闷。
抬手抚了抚额,慌忙去看江潋。就见他也正看着自己。
面色已经有些苍白。
「国师。」
「殿下回车中吧。」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