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殿的内侍见她过来,十分不解,不等开口,就叫宋言抬手止住。「我在这等着父皇下早朝。」
内侍将话咽下,弯腰行礼退至一旁。由她立在殿前等候。
不同于殿外的肃静。大殿之中已是吵作一团。
「陛下!形势所迫。别无他法啊陛下!」
「陛下可还记得上月朝中商议。陛下是同意了暂且与匈奴义和的。使者入朝,条件所求的金银与咱们预计的相差不多,是可以接受的,唯一追加的求取公主这一条要求…臣以为。应当接受。自古以来,历朝历代都有公主和亲维繫两国关係。陛下,为了国之根本…」
座上的皇帝已经有些颓然之意。「为何,拓跋文云会点名要我的五公主?他怎么会知道朕的公主分别是谁?」
「陛下,那日使者入朝,五殿下曾在阁楼逗留。宫女传言,那年轻的使者曾问过站在阁楼上的是谁。」
「陛下,臣有一大胆的猜测,那两个使者求取公主的意向似乎不是提前商议,更像是临时起意,且,就算突厥原本就准备求取公主,又哪里会点名道姓?按宫人传言来说,那么,臣猜测,那位年轻使者就是拓跋文云!定是他那日窥见了五公主样貌才零时起了和亲之意啊!」
此话落地,朝中顿时议论纷纷。宋言想起那双深邃的眼,忽然觉得难以呼吸。
「这样一说,当真就讲的通了,当时那年轻使者大放厥词,说什么若不是要求取公主,大相就是给再多银钱都不会义和…」
「咱们就叫拓跋文云这样大摇大摆的来,又大摇大摆的走啦!嗨呀!」
愤恨不甘的声音没有持续太久,便又是劝说皇帝鬆口的言论。皇帝忍了半晌,似乎要被逼疯了。
「那是朕的亲骨肉啊!让朕如何舍得将自己的孩子送给敌人!」
大殿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光线照进昏黄的大殿之中。
满朝文武望向门前的身影。具是有些瞠目结舌。
「父皇。女儿愿意前去和亲。」
明明是纤细柔弱的人。说话的声音却妨似掷地有声。
紧接着,满朝都响起了『公主大义』的呼喊,此起彼伏,将龙椅上的皇帝架在了至高之处。
第179章 到阴间厮守
拓跋文云得到确实的消息后,命人快马加鞭送信到皇都,他要在立秋之前娶到大相的公主。
距离婚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但这点时间这足够他将大帐从新装点一番。也足够他将人从中原接回大帐。几个小部落敬献的牛羊正好在婚礼时享用。
他记得阁楼上与他遥遥相望的女孩。树影在她身后摇曳,飘然的裙摆将他的目光吸引。原本片刻不想多等的攻进中原,在那一刻犹豫了。
他还听说,是那姑娘自己同意嫁给他的。
雄心壮志,便暂且搁置片刻。
是夜。庭院中茉莉的花香浮在空气中,似要勾魂夺舍。
宋言倚在窗前,看着那清瘦的人影缓步走进她的庭院。明明一眼就能看见窗边伫立的她,但他就是一眼不抬。微微垂眸看着脚下之路。
宋言转身面向殿门。见他远远地停住了脚步。
「参见殿下。不知殿下招臣来是有何事。」虽是问句,却语调平淡无波。
宋言没有即刻回答,而是微微眯了眼去打量他。如她这几日梦见的人还是一般无二的。俊美、疏冷。
「许久不见,国师怎么还是这么清瘦…」
江潋垂眸不动。回到:「臣一向如此。」
宋言立刻摇了摇头。「初见你时,你不是这样的。」
江潋一时没有出声。目光落在宋言翘着一颗珍珠的鞋尖。心里难忍的来回牵扯。终于,还是抬起眼去看她。
「殿下,自古和亲公主都是牺牲者。若公主不愿,臣可以杀了他。」
宋言眼睫微颤,望进那双清润的眼。微微扬声问道:「国师为的什么理由杀了他?」
江潋微顿片刻,道:「为了大相王朝,不必出现任何额外的牺牲。」
紧紧盯着他的姑娘忽然轻笑出声。眼眶却有些泛了红。
「国师何必将话说得这么上纲上线。你可知道前朝的和亲公主?十六岁嫁给了南越首领。所有人都以为她到了那地界必定被磋磨致死。可是南越首领对她爱护有加,从此再不曾娶其他妃子。两人恩爱不疑,也保了两国百年安稳。」
目光又落在江潋消瘦的脸颊,宋言接着开口,「我本就到了婚嫁年纪,若我的婚事能保大相百年安稳,这又算的什么牺牲?拓跋文云我见过。高大威猛,也很俊朗,若从前不是宿敌,他也是婚配良胥,现下既要联姻。从此她就是我的夫,我便是他的妻。我将与他携手一生。」
江潋一时再难开口,联姻之事他想过几个日夜,他不得不承认,拓跋文云也许就是宋言此生良配。但这得建立在宋言的心甘情愿之上。
如今看来。他大概不必再多插手了。只是听着她口中的夫、妻之论。心间疼的打颤。
「那臣,恭祝殿下新喜。」
宋言口中的那句多谢却迟迟说不出来。
「臣告退。」
「国师慢走。」
两人具是默契的没在提这次召见的意义。不过半盏茶时间,寥寥几句,便做了彼此此生的告别绝句。
江潋走到庭院,听见窗边的一声轻唤。顿足回首,遥遥相望,就听宋言道:「国师还是要多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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