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样子他铭记在心,但此时却踟蹰难行不敢动作。他想,这一定又是一场梦,同他这八百年来做过的每一个梦一样。
直到那姑娘从新走动,抬脚再次走向自己。
雪白的裙摆在脚边摇盪,扑簌簌的花瓣从她发顶肩头扬在身后。
江潋依旧没有动作,反而在她到了自己面前时微微的后退了一步。喉结滚动,只觉喉咙发紧。
「江潋…」
宋言探出的手僵在两人中间的半空。
等她想通了他为何后退远离自己之时,忽然就红了眼眶。
再不犹豫,飞身扑到他身前,紧紧地环住他腰身。
「别怕碰我。我再也不会离开了…」
几百年的梦中,他每次见到宋言都会很开心,她总是笑着看他,却离他很远。他也没有一次敢触碰她,即便是她的一偏片角也不能。
死去的宋言偶尔也会出现在他的梦中。提醒着自己会给她带来什么。
「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宋言忍不住哽咽。环在臂弯下的腰瘦的叫她心疼。
湿热的眼泪一点点洇透他胸口的衣衫。江潋仰头看了看漫天飞花,目光又落在仙使面上。
「这梦多好…但,但我第一次梦见你。」
仙使瞪圆了眼指了指自己鼻子,有点斗鸡眼的问,「您当这是做梦呢?」
江潋忍不住轻笑。终于敢低头看一眼俯在自己身前的人。「言儿,我梦到过很多次你,有时候你在骑马,有时候在赏花,有时候在看书,都离我很远,只这一次离我这么近。不该如此的宋言。」
宋言听着他失神的碎念,眼泪决堤一般。仰头看他,努力的平稳着声音开口。
「江潋。你好好看看我。」
迎上他赤红的眸子,宋言努力扯开个笑。又道:「他们说今日是几百年难遇的盛宴,所有神仙都会来参加。我以为在青云大殿能见到你。我找了很久,又有人告诉我,和硕宫的宫主八百年没出过宫门…」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
宋言忍不住哽咽着问他,「干嘛将自己活成这个样子?我那时候不是跟你说要好好吃饭的吗?」
低垂的眼睫轻颤了几瞬,江潋吞了吞喉间的闷顿,轻声开口:「这怎么可能呢…」
「江潋,抱抱我,抱抱我你就知道这都是真的。我的十世凡间过完了就回来了呀。」
垂在身侧的大手有些战栗,「我怕,一碰你,你就走了。」
宋言看着他缓缓抬起又停在身侧的手,心疼的仰头看他,没犹豫的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吻了吻,才又问他「现在呢。」
唇上温软过后。
江潋微微睁大了眼,终于将手落在她背后。
温热的,柔和的。
「江潋,我再也不会走了。再也不会。」
小仙使看着两个相拥的人,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抑制住了那险些脱口而出的尖叫。原来,事情比他想像的还要夸张。这两人何止是故人。
直到他看见自家宫主红了眼眶,终于将人实实在在的抱进了怀里。他才更加惊讶,原来,一贯冷心冷情的仙君也有这样的一面,脆弱又贪心,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抱住了心爱的玩具便再不鬆手。任怀里的姑娘怎么哄都不鬆手…
地上的花瓣已是落了厚厚一层。宋言任江潋抱了许久都没动作,即便脖子僵硬,也依旧轻轻去吻他的侧脸安抚他,余光里小仙使嘴张的越来越大,她也不当回事。满眼里都是江潋痴痴的神色,叫她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大殿里的宴席到了结束的时候,此起彼伏的告辞声在前方响起。江潋总算醒神,此时脸色微红地微微退后一些。小心翼翼的去看宋言。
「我…」
顿了一顿,又道:「你师父可知道你出来寻我?」
他在儘可能表现的不那么叫宋言为难,但握着宋言手心的指骨却钳的很紧。
宋言也将他手指握紧,摇头轻笑,「不用管他,他知道我要做什么。」
眼见得江潋鬆了口气,目光又落到他消瘦苍白的脸上,宋言抿了抿唇问道:「带我去你的住处歇歇脚可好?」
江潋总算笑开,道:「你高兴就好。」说罢牵着她往回走去。眼中瞧着前路,唇角却一点点翘起。
宋言甫一踏进和硕宫,人有些呆滞。将牵着的大手捏了捏,问道:「江潋,为何什么都不种?别个仙宫可不是这样光秃秃的。哎?这是什么?」
墙角的几棵干枝子还没来得及浇水,侍奉它的仙使已经躲到一边同其他人站在了一起。
江潋回到:「是茱萸,还没结果子。」
听到这回答,宋言忍不住嘆口气。牵着他大手继续往里走,「这八百年你究竟是怎么过的。往后我住进来,庭院断然不能在如此。」
江潋微微惊愕,脚步一顿,「言儿,你说什么?」
宋言脚步却不停,牵他踏进殿中。「我说我要过来和你一起住,还要将你这院子好好布置一番。」
江潋忽的浅笑起来,眉眼止不住的要流淌出些柔情蜜意,但心里却有点紧张,「我不知道天上娶亲是什么规矩。等会我同你去拜访玄德仙君,看看仙君是何要求。」
立在殿门的几个仙使直挺挺的瞪圆了眼。
「天爷呀…方才咱们君上是笑了吗?」
「何止,何止是笑了,声音也软的不像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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