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白洛,白叔叔眼色一沉,似乎不愿在时宴和路川辞面前提起他,但不得已,白洛终究还是他亲手带大的,他遮掩道:「他也受伤了,我去看看他那边的情况。」
时宴点头。
等白叔叔离开后,时宴和路川辞好一阵儿都没说话,也不知是因为不久前的吵架而尴尬,还是因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时宴是后者。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都像个傻逼。
彻头彻尾的大傻逼。
如果路川辞从始至终都没有在那个领养家庭生活,那他离开的意义是什么?
他以为自己的做法是给了路川辞温暖,没想到刀子扎得最深的人竟然是他。
时宴难受极了。
很多事情全部理顺了。
比如为什么路川辞在学校基本是避而不谈自己的家庭,为什么上学那么久了,他从未见过汉森一家!
他应该早点发现的。
如今再一想,自己之前每一次问路川辞关于领养家庭的话题,无一不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也不知道当时的路川辞作何心境。
他要是路川辞,一定会一巴掌拍飞这个叫时宴的傢伙。
正想着,一隻手伸了过来,时宴睁大眼,以为路川辞真要拍飞自己,忙道:「等等!我还没做好准备!」
两张床如今是挨在一起的,时宴这边一震动,路川辞的床也晃荡了两下。
路川辞腿上的伤严重,吃痛一声,时宴回过神来了,又赶忙道:「对、对不起啊!」
路川辞失笑:「你怎么了,刚看你神色不太对。」
时宴扯了扯笑。
他能怎么了,他就是单纯地被自己的愚蠢吓到了。
好在还没彻底愚蠢的是,他压住了想问的话。
他很想问路川辞为什么不愿意在领养家庭生活,可心底又隐隐有一个答案,只是他觉得这个答案太不可思议——他在路川辞心中有那么重要的位置吗?
时宴又想起了和路川辞争吵时的话,路川辞说,『他找了他无数次,而他却让白洛传话让他滚蛋。』如果放在之前,他对这句话会存在质疑,因为在他眼里,白洛不是那种人,可一次次地教训,又让时宴沉默了。
两人嗓子都受伤了,说不了太多话,加上身体极度疲惫,尤其是时宴,一抬手,手腕上数条咒枷,皆乃他逆天而行后来自神的惩罚。
那淡青色的咒枷压得他胸口都闷闷的,勉强和路川辞问候了几句话,就只能躺下休息了。
时宴死皮赖脸地要来了一块帘布,七拼八凑地遮挡在他们床的四周,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留下一片静壤。
有人在看手机,手机内传来的新闻播报一遍遍陈述着地震受灾情况。
——【最新消息,党中央下发关于受震灾区第三通告,以各地市局为主要执勤目标,充分调配各地方可用资源力量,确保受灾人群安全……】
——【此次地震已有一万五千余人遇难,现场正在勘查中,请看前线最新报导……】
——【姜教授表示,此次地震,万幸在于第二波震感较为缓慢,留下了极大的缓衝时间,这也是这次地震中,唯一的『幸运时间』,我们期盼所有人都会在这三分钟的幸运时间内重获新生。】
时宴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心里百感交集,他侧了个身,抱住路川辞,劫后重生一般,低吟:「还好还好……」
他们在病房待了一星期左右,期间,医院不允许家人探访,以防造成拥堵混乱,等一星期后,市内将大部分病人流转到其他省市区后,医院才宽鬆了些,他们病房从十五张病床降到了六张病床,如今也允许家人来探望了。
每次白叔叔来探望他的时候,时宴心都会揪起来,时刻注意路川辞,生怕路川辞觉得孤独难受。
可路川辞好像就没在乎过,时宴实在忍不住了,说道:「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
路川辞摇头:「比起我自己的孤独,我更怕你孤独。」
这话说的,让时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他拍了拍路川辞,「不孤独,咱俩都不孤独,你有我,我有你,多好。」
路川辞笑了笑。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出人意料,当所有人都觉得路川辞孤零零怪可怜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人时宴见过。
路川辞的三叔,路成雄。
穿了一身黑色西服,头髮梳得油亮,手腕上的银质手錶被太阳光一反射,刺得人眼睛疼。
路成雄身后还跟了两个保镖,一样的黑衣服,一样的派头,乍一看,不像是来探亲的,更像是□□找事儿来的。
在时宴警惕起来,随时准备挥出一拳头砸死这个引起路川辞不快的人时,路成雄却突然快步走了过来,言辞温柔至极,眼神也充满了关切。
时宴:「……」他不按戏份走。
如此温柔的一个人,温和地叫着路川辞的名字,时宴听得毛骨悚然,又肉麻又……变态。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时宴轻轻看了眼路川辞,见路川辞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安心了。
万幸,路川辞从不是娇弱小白兔。
比起别人骗路川辞让他担心,其实他会更担心路川辞把别人骗得骨头都不剩。
路川辞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找白叔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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