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冽的女声不急不缓的道出这一段话,她也没有管在场人的神色,只是将手轻抬任由明珠落于掌中。
怨气是为非正常死亡后因为种种的原因怨气深沉,不愿离开人世于是成为鬼徘徊于世间,多为恶鬼之流。
而执念则是有未了的心愿,宁愿不去轮迴也要达成所愿, 此类多不会主动害人,例如李丽这种。
折丹看了眼静立坐在原地低垂着眼睛,神色麻木的方容, 又转头看向专心求教的周稚:「就说你面前的这两位小姐便是最典型的案例, 当然还有一些因为意外成鬼的, 但那些都是少数。」
周稚看了眼方容和李丽,再照着折丹所说的, 发现都可以对的上, 心里不由更加敬佩。
「多谢前辈指点。」这些事情其实折丹完全可以不说,但她却说, 这便是有意提点。
折丹斜斜的倚着椅把,不见懒散随意,反倒更显姿仪如风,随性悠然,几缕银髮垂落胸前。
明明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岁,沉眠三百年方才苏醒不知是人是妖的前辈高人,可除了那头白髮,时间却像是从未经过她一般。
周稚不由想起外界的传言,难道前辈真的是位大妖吗?
折丹可不管周稚如何想,自然她也还未听过那外界传闻,所以现下她骨节分明的手轻盘着初一,又閒閒开口:「大乘义章八有言:言饿鬼者,如杂心释,以从他求,故名饿鬼。」
「方小姐如此执着于皮囊我原以为她是一位色鬼,贪恋貌美容颜以致成执念,可没想到,原来是饿鬼啊。」她轻嘆。
周稚不懂:「不知前辈何为饿鬼?我原以为饿鬼是生前饿死之人,死后便也犹如饕餮一样永不知肚饱,难道不仅是如此吗?」
人们大多都习惯于从字面意思上理解一个词,而饿鬼在多数世人的印象中便是如此。
世人都以为只有受困于食物,生前不知饱餐为何感,死后就会成为饿鬼对食物贪之又贪。
可他们不知——饿,这一字不仅是对于食物的饿,更是执念丛生,对想要拥有却又从未拥有事物的饿。
「此饿非彼饿。」折丹道。
「如杂心释,以从他求便是不断受着生前饥渴折磨而不安着的魂魄,得不到心中执着之物,便只能从拥有者中求得渴求之物。
对于方小姐来说,她的饿是美丽,只不过让她永不知肚饱的不是食物而是容貌罢了。」
方容听着折丹的话轻扯了一下嘴角,几多讥诮几多不甘与痛。
「是啊,像你们这般生而貌美者又如何能明白呢。」
她抬头看向李丽:「便是连这个傻子,明明容貌对她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可她却依旧有着一副天赐的好相貌,而我呢?我明明不比任何人差,却只能有那样一副丑八怪的脸,连死也是因为如此!」
她言辞激烈,恨痛相随,若是回溯之前周稚肯定是无法理解她对容貌的执着。
在他看来长的好看又能如何呢?红颜枯骨,死的时候不还是一副破烂皮囊?
若是感嘆生活的不幸便更要自立自强,迫于他人的口舌便过好自己的日子令他人无话可说。
容貌或许可以锦上添花,但若是本身无用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可是现在看着方容歇斯底里的发问,周稚不由的对自己一直持有的观念产生动摇。
谁能说,如果方容真的拥有一副好容貌,那夜朱勇他们就不会救呢?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周稚兀地想到这一句话,于是他原本想要说的话怎么也吐不出口,梗在他的喉咙处无法言语,泛着苦涩。
折丹瞥到了小朋友若有所思的神色,到底是历练的少,但他能懂得反省自身便够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从不曾觉得容容丑,在我心里,容容是最好看的人。」
李丽只觉得很难过,原来在她看来一文不值的脸,于方容来说却成永远过不去的一道魔障。
周稚对此除了嘆息再也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但理解是理解,法度是法度,死在方容手上的人可不在少数。
「朱勇和陈伟是你杀的吧,还有李丽的命和陈云入体的邪气,所以你想要追求的美丽,便是如今建立在人命上的漂亮嘛?」
方容讽刺一笑:「我们道不同自然不相为谋,随你怎么说。」随后便闭口不发一言。
她油盐不进的态度使周稚颇为头疼,而且时间也不短,他只好重新将她打晕,以便晚上转移阵地。
「你先进到这块养魂玉吧,你的身体已经不适合你了。」他拿出一块玉石,示意李丽进来。
李丽看了一眼方容,只嘆了口气便一言不发的进了玉石中。
「决定好开坛的地方了?」折丹问。
「是,今夜午时在李丽死的那个小巷口,我已经让人去提前准备了。」
折丹颌首未在言语,只是和周稚一同出了待了一天的屋子。
「不知您是同我们一起过去,还是……」周稚站在折丹身后问。
「你们先去吧,我去藏书阁待一会儿。」这到不是折丹有多爱看书,主要是想先找个地方清净会儿,晚上可有的她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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