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藻雪抬着一双眸子神色生冷的望着他,说,「就像一到了这雨天,我总会避免不了的想起那一日,日日梦魇,夜夜难安。它从来都不会因为你一句所谓的『昨日已去』就能得以解脱!」
「……我不是这个意思。」祁青鹤哑声道。
「你真应当留在京城继续去做你那高高在上的御史大人。」仲藻雪轻道。
「……」
祁青鹤抬着头久久的望着她,苍白的脸色上那一双生冷的眸子满盛着这一番寒夜,额际的冷汗犹有浸透了碎发,让他鲜少的有了一份破碎的感觉。
微张的嘴唇似是有颤了颤。
良久。
才生冷的挤出了一句话,「此来临安,我原是一直的想要救你……」
「我已不需要你救。」仲藻雪望着他说。
祁青鹤望着她,喉咙就好像经着刀子磨过一般的干涩发紧,「你当真如此一心求死?」
「是。」仲藻雪低下了眸,神色平静的望着他道,「于这世间,我已了无一身牵挂。」
「没有任何人教你再留恋?」
「没有。」
「任何前尘旧事你也已皆数放下了?」
穿堂的雨风往往吹起了她额前的碎发,飘乱中有些许的碎发遮住了那一双眼睛。
仲藻雪平静道,「对。」
「恨也没有?」
「没有。」
「爱也没有?」
在被问及到这里的时候,仲藻雪有停顿了一下,一双眸子有低敛了下去,碎乱的发半遮上了她的眼。这让祁青鹤望向她的一双眸子不由得颤了颤,好似有攥着一颗心等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答案。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却见她神色犹有恶劣的一笑,抬眸间像是有些许玩味的望着他。
「我爱的人,在我的心里早就已经死了,大人。」
「哗啦 ——」
远边天际好似有一道蛇形的闪电撕裂了天空,继而听到了一阵又一阵轰鸣不绝的雷声。只这一场雨不绝的自夜空中落下,却也不知道是谁的哀啼恸哭。
「咳!——」
祁青鹤像是再也忍不住的侧过身咳嗽了起来,只着手肘撑在了牢栏上,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了那木栏,指爪深剜的硬生生剜入了三分。
那咳嗽声,一声又接着一声,每一声咳都是伴着后背那一道拉开了的伤口,带着一阵钻心的疼痛。
可堪堪痛入了骨髓里面。
「咳!——」
祁青鹤一隻手死死地抓着身旁的牢栏,半折着身子侧首伏在了地上。贯堂的寒风惊动了死牢中落下来的灯花,一室的影子不住的激晃。
又有一道紫色的蛇形闪电拉亮了天屏,照亮了他侧伏在地上的身影,看着阴冷而又诡谲。
他像不小心咳伤了肺叶一般,脸色苍白的侧首伏在地上不住的咳嗽,有血色从唇边染开。
雷声不住的轰鸣,又是一场大雨落下,满城皆寒。
仲藻雪负着一身的铁链不动,望着他的那一双眼睛平静的毫无波澜。
直过去了许久。
外面的雷声渐渐止息,听着雨势渐大,不尽的寒意透过了砖石地缝的罅隙从四面八方蔓延了过来,直把囚境里的人紧紧的包住,裹着一层教人绝望的寒冷。
祁青鹤咳了许久之后才回缓了过来,却是再也难以坐直了身子,而是半撑着手肘半伏在了地上,侧着一双眸子久久的望着她。
那唇边还沾着血色,一字一句的问,「一别再见,而今你想对我说的话便是如此?」
仲藻雪望着他,不答反问,「时此今日大人如此问我,难道大人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
那眼里儘是寒色,好似这漫漫的长夜望不到边际。
祁青鹤唇角带血的半伏在地上侧首望着她,像是在试图从那一片黑漆漆的死寂中找到些许的光亮,找到那里面一丝曾经留存的情意。
尽寒的眸子。
那里面却是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东西。
爱意不在,恨意也失,只是一片死寂的望着他,静静的好似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是真的,不再爱他了。
——她是真的,已经将他彻底的放下了,抛之了身后。
「是祁公子来了吗?」
高府深院,依礼外男不得入内。但即便是如此,他却还是时时有拜访仲府,只为了遥遥的看她一眼。隔着那高墙画楼,那是站在外边的他都能听得到的。
每当他过来拜访时,她那雀跃不止的声音传出,好似清脆的百灵一般欢快。
阁楼上的走廊很快的有脚步声传了过来,刚闻其声,就见着她提着衣裙小跑了过来,撑着一双手在那朱栏上,脸上皆是笑容,眸里儘是含羞。
有女儿羞,有女儿情。
她长于大家,自来是端庄的千金,学得诗文礼仪琴棋书画,却也偶有大胆的做些「放浪形骸」之事。
「不若我们一起赛马吧?」
「赛马?」
「对,去一个没有人烟,少得世俗礼仪约束的地方,只管自在的走上一走。」
红尘飞去,明明是一场闺中花宴,但她却趁着出门的机会跑来找他同骑。纵马之下有不时的侧过头望向了他,眉目里儘是飞扬的颜色。
没有任何终点,也没有任何的方向。
只纵着马一路驰骋,直到了那夕阳沉下的芜水之滨,两人牵着马儿走在了那河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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