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歇斯底里:「都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为什么救生艇还没有来?我们几时才能走?」
有人在争执不休:「警察呢?警察都去哪了?我们家交了那么多税,怎么差人一点用都没有?!」
有人提出质疑:「救生艇来了能坐得下这么多人吗?我们在场的人太多了,真的所有人都能平安离开吗?」
群体不善推理,却又急于行动。[注]
而林嘉助被派去缓解民众焦急的情绪:「这位先生,我们警方已经在开展工作了,请你不要着急。」
这艘阿波罗号不仅有占地面积极大的两间宴厅,还有豪华舱房,休息区、游泳池、咖啡馆一个不少,堪称大型酒店,搜查起来哪能像他们说起来一样轻鬆。
一声惊叫突然而猛烈地响起——
「着火了!」
大厅的角落地面上忽然燃起火焰,似乎是谁扔下的香烟头在地毯上燃烧了起来,烟味呛人。
宴会现场多到数不胜数的名贵酒精成了火焰最好的温床与燃料,人群里像是盪秋韆似的盪出了一片轰动,乌压压的人群惊叫着争先恐后地往另一个方向跑去,活像后面追着连环杀人犯。
盛夏里即便站着没动,还是被人挤着往前走了好几步,她一个人当然拗不过庞大的人群,只能这样被推着走。
直到陈不周看见她,将她护在了身前。
他那么近,身上温度明显比盛夏里高不少。盛夏里似乎呼吸间都是他带来的冰冷干净的冷香,闻着有点像薄荷味沐浴乳。
她甚至还看清了,陈不周的喉结上有一颗红痣,并不大,却刚好在那么暧昧的位置。
等她回过神,他们已经在另一处稍微安全点的地带站着了。
盛夏里鬆一口气,下意识摸一把她缠在手腕上的十字架项炼,脸色却迅速空白——刚才推搡拉扯间,她手上项炼可能被人不小心扯断了。
「我的项炼——」
比钻石还璀璨的灯光之下,盛夏里那张苍白到极致的脸连唇都没有了血色,完全不像刚才那么镇定。
好似游轮要覆灭甚至不如项炼丢了让她担心。
陈不周记得她的那条十字架项炼,银质,嵌着并不那么夸张夺目的彩色宝石。
而她几乎从来没有解下来过那条项炼,即便是今天换了项炼配饰,她仍旧把那条十字架项炼绕在了手腕上。
项炼挺长的。
她手腕又纤细瘦削。项炼在她手上足足缠了五六圈,而那十字吊坠贴着她的手腕内侧,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干净。
「项炼丢了?」陈不周几乎只是皱了一下眉,就扔下一句话:「你别动,我去替你拿回来。」
盛夏里喊住他:「别去!陈警官,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是你父母留给你的吗?」
陈不周刻意略去了遗物那两个字。
盛夏里愣住,唇线抿着。
她不知陈不周居然敏锐到这种地步。
毕竟她从来都没有说出过,那是她父母留下来的遗物。
「我会替你拿回来的,等会救生艇来了,你就先和于咏琪一起上救生艇。」陈不周说着说着,莫名想起老徐家那刚过三岁生日的还需要哄的小朋友,低低一笑,声音很低,多说俩字:「听话。」
盛夏里刚想脱下外套还给他,却听见他的声音:「外套你盖着吧。」
那件带着淡淡薄荷气息的黑色西装又再次盖回了她瘦削微凉的肩膀上,她刚抬起手臂,动作慢了一拍。
而他已不做停顿冲向火场。
盛夏里站在原地,风吹乱她的发,她无意识在海风中紧了紧外套,怔忡地看向他消失的方向。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袭上心头。
那或许是,她对他不只是吊桥效应。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现场只剩下几位警察在尽力灭火,可赤红的火舌如灵活的游蛇正在肆意舔舐着帘幔。
水晶吊灯如梦如幻般一个接着一个地摇摇晃晃,甜品台白瓷餐盘被砸碎在花纹繁复的地毯,甚至那些鲜活漂亮的带
着露水的玫瑰也被火舌尽数吞噬。
黑髮警官呛了一声后没忍住轻嗤了一句,幸好查过这大厅里没有炸/弹。
对于陈不周来说,要他观察什么人都是很轻鬆的。他不过是略微一注意,就察觉到这条项炼对盛夏里来说很重要了。
他如果不替她拿回来,她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自己衝进来——虽然她看上去不是这么鲁莽衝动的性子。
衝进火场是鲁莽的行为,陈不周心底估计明天早上上班又要挨徐总警司的□□了。
但不找到项炼,估计盛夏里也不肯离开。
其实找那条项炼并不难。
在火光中,它闪闪发光,被切割的平面闪烁着独特的吸引人的光芒,孤零零的躺在地毯上。
陈不周弯腰捡起项炼,转身立刻朝外跑。
幸运的是,在他抓住项炼离开火场走了几步后,他忽然看见了什么。
陈不周停下脚步,只不过是随意扫了一眼就确认内心想法了,乌黑的眉梢微抬,在对讲机里平静宣布:「我找到炸/弹了。」
对讲机传来压低的声音:「陈Sir找到了?!」
陈不周漫不经意地将项炼塞进了口袋中,抬头瞟了一眼头顶上方的通风口,回了声:「嗯,犯人可能还在现场,你们别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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