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给她摘下眼罩,不在乎可能被她看见真面目——
也就是没有想过要让她活着离开。
盛夏里只能放手一搏。
纹身大汉瞪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你怎么可能认识我?你都没见过我。」
「我听见过你的声音。」
「我的大脑就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摄像机。」
盛夏里毫不动摇地回视过去:「如果你不记得了?我可以帮你回忆一下,两周前在红港中心公园,你和一个墨镜男站在一起。」
那人脸色不改,冷笑一声回讽。
好像还挺不屑的。
只不过盛夏里越说,他脸色越白,到最后横肉紧绷,三角眼猝然压紧,眼睛闪过一道淬过剧毒的光。
「你叫他K先生。」
盛夏里说:「你那天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外套,五颗扣子,翻领,你头髮遮住的那块地方有一小道刀疤,手臂处有刺青。而那个被你叫做K先生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T恤,寸头,最重要的是他脖子后面有块「k」字纹身。」
她的一连串话叫人心惊。
仿佛她是什么机器人,而不是正常的同龄妹妹仔。
但在场有一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似乎见怪不怪。
昆娜缓缓转头,看向他问:「是吗?」
「夫人、夫人,你别听她乱说,她这一听就是在现场瞎编乱造,你居然相信她的话,那不是我,我根本没去过什么中心公园。」
「那当然是你。」盛夏里越说语速越平静,年纪还小,面部线条柔和,语气里却带着同龄人没有的镇定自若,「你当时就站在江边,你和K先生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在传递信息。传完信息之后K先生走了,你一个人站在那又拨了一通电话。」
「56*******」她报了一串数字。
「这是你拨出的电话号码。」
盛夏里只在他经过时随意看了一眼,就记住了那串数字。
在现在,成了她最后保命的把柄。
「你——」那刺青大汉气得结舌。
昆娜不紧不慢看向他,慢悠悠抬起手,食指微微一动,往下一压,几个手下就立刻上前把他按到在了桌面上。
他的脸啪的一下死死地贴着桌面,扭曲变形,他的好兄弟也同时被压在了墙壁上,后脑勺顶上了冷冰冰的木/仓管。
「Well, Well, Well。」
三个单词一声比一声更低,一声比一声更带有讥讽意味,天鹅绒般柔和丝滑的声线似乎夹杂着不屑笑意。
「你不能这么对我,你怎么能相信她的话,我怎么可能去跟K先生?」
「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就凭她的三言两语,你就认定我会背叛你吗?Queena,你再想想,我怎么可能背叛你。我是一心一意跟着你,都已经是跟你快二十年的老人了,我真的从来没有和K先生他——」
「是啊,二十年了。」
昆娜食指扣上扳机,语气缓缓沙哑却优雅柔和:「抱歉,只可惜我这个人——宁杀错,不放过。」
砰——
砰砰——
滚烫炽热的鲜血喷洒在雪白墙壁上,像是一幅血红的泼墨画,血腥味伴随着噁心感瞬间充斥着每个人的鼻尖。
她不止开了两木/仓。
那声音就在盛夏里耳边,没有耳罩,没有□□,猝然响起,几乎要将她耳朵震聋。
她惊魂未定,但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紧接着就听见那个人说了一句:「想活下去就跟我们走。」
这里不能继续待了。
如果再在这里,可能就要出事。
于是盛夏里默不作声,任由着他们押着她再往外走。
可谁曾想,下一刻——
「砰——」
不知何处一声木/仓响突兀而刺耳地划破了空气,一颗飞旋着的银色子弹没入她的胸膛。
「他们交手了。」
盛夏里语气似乎很轻描淡写,端起玻璃杯,盯着摇摇晃晃的液体看,「我的左侧肩胛骨下面中了一木/仓,失血过多,又找不到医疗所,差点死了。」
他猜到什么,问。
「是她送你去的医院?」
盛夏里摸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而后,点头:「她觉得是我替她挡了一枪,救了她的命。」
陈不周并不确定盛夏里是否完整地告诉了他发生的一切,但他个人,相信她没有在说谎。
他看着她的眼睛。
就像看见了滚烫髮亮的灵魂。
他清楚地知道她说的是真话。
却也敏锐地察觉到——
她有所隐瞒。
她在隐瞒什么。
看似逻辑通顺其实处处常有细节漏洞,理由更是站不住脚,仅仅只靠那一枪子弹怎么让令人闻之色变的操牌手对她态度如此暧昧。
她在掩盖什么。
来不及细想,她已经讲到其他部分。
「那天是我爸妈交赎款的日子。」
盛夏里声音慢慢地,徐徐地低下去,变得发紧,眼睛里的光变得更加细碎澄亮,紧紧地盯着玻璃杯反射的灯光。
「我的那颗子弹打在了这儿。」
她轻轻指了一下伤口位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呢喃自语,「我是活下来了,但是……」
盛夏里说不下去了。
头顶落下一道声音。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