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满脸失望,眸光一瞥,便见薛容鹤正从楼中出来。
待他上了轿子,沈昭才神情「哀怨」地与茶老闆道了别,带着喜宝连忙跟了上去。
轿子慢慢悠悠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入了东市,停在玉馐阁前,随后小厮接了薛容鹤的命令,向沈昭这边而来。
「沈姑娘,王爷请您入阁用膳。」
沈昭本就为了接近薛容鹤,一路跟得光明正大,没有半点遮掩之意,被他察觉也不奇怪。
午间人多,小二吆喝传菜声不绝于耳,菜香四溢,确实让肚子咕咕作响。
沈昭跟着小厮进了雅间,便见薛容鹤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份卷宗,连个眼神都未给她,只淡淡地吩咐一句上菜,便再未说话。
气氛顿时沉寂下来,喜宝与小厮立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自家主子脾气他们自然清楚,喜怒无常是常事,越是不声不响,越让人害怕。
沈昭自然不怕他,毕竟是战场上刺过一枪的「交情」。
她特意坐在薛容鹤右手边最近的位置,支着下巴盯着他,却什么也不说。
这人心思诡谲,手底下又养着一批暗卫,恐怕对什么人都保有一分怀疑,更别说她这种来自南明、身份高度敏感之人。
所以她也不准备拐弯抹角,不如直来直往,只待日后他察觉自己并非奸细,想必那时会精彩极了。
待一桌饭菜上齐,薛容鹤才合上卷宗,拿起筷子径自吃了几口。
他似乎才看见沈昭迟迟不动筷子,瞥了她一眼,「有事就说。」
沈昭心里咬牙切齿,面上却笑了笑,直说道,「听闻王爷在查及笄少女失踪一案,可有什么进展了?」
「本王查案,还需要跟你汇报进展?」薛容鹤挑了几口菜,便不再动筷,似笑非笑看着她,「怎么,沈姑娘有发现?」
套她话?没那么容易。
沈昭神色认真,点了点头,「是有点发现。」
随后端起饭碗,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还偶尔夸讚菜的味道不错,让喜宝记住,下次来了再点。
吃吃喝喝半天,半句话吊在那里,就是不说下句。
薛容鹤神色阴沉,双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冷意,霎时起了杀心,惊得旁人屏息,呼吸都放轻了。
而正被这杀意笼罩之人,却吃得欢快,还招呼他再吃几口,嫌他方才吃得太少。
不多时,薛容鹤突然露出一抹笑意,竟真拾起筷子,随着她的点评多吃了些。
沈昭吃饱喝足,擦净嘴巴,又喝茶漱口,姿态做足了才缓缓开口,「王爷为何要去暗香楼?」
「有人称,王员外家的二小姐失踪前,曾出现在花街上,」薛容鹤无所谓地答道,「只可惜暗香楼并不知情。」
他这话半真半假,王二小姐去过花街是真,但也并不值得他单独跑这一趟,不知??????暗香楼里有什么秘密?
看来得寻个机会进去查查。
「王爷可曾听说『神丹』一事?」沈昭放下茶杯,坐直身子,「据说暗香楼的姑娘都在服用它,有驻颜白肤这等神奇功效,这才让暗香楼在短短三个月里,稳坐长阳第一花楼。」
薛容鹤手指轻敲桌面,第一宗及笄少女失踪,便是从年初开始的,而暗香楼崛起的时间与失踪案如此接近,未免太过巧合。
自失踪案愈演愈烈,这些花楼便是官府的重点搜捕对象,连带着暗娼生意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丝毫不见失踪少女的踪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
他今日去暗香楼,不过是像往常一般,扮演好一个失势「病弱」的皇子,逛花楼借酒消愁罢了。
没想到,竟有意外之喜。
「即便时间相近,但也并无实质证据,」薛容鹤冷淡道,「或者说,你有办法助本王获得证据?」
他心下玩味,太子这枚棋子倒埋得好,这么多天不见联繫,如今还要助他破案,就是不知是真助他,还是从中作梗,让父皇对他的厌弃更深。
回长阳那日,他入宫禀报张刺史一案,父皇见他办案颇有见解,便让他主管大理寺。
较之太子主管吏部、三皇子主管户部、五皇子主管工部,他手里的大理寺实在不值一提。
加之失踪案久未告破,民怨沸腾,此时大理寺就像个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他的父皇,可真是偏心啊。
「王爷,我之前所言,您救我一命,我上当山下火海在所不惜,」沈昭眸色清亮,直视薛容鹤,缓缓说道,「要查暗香楼也不难,只要您将我卖入楼中,我便可探得一二。」
薛容鹤回神,眼神顷刻凌厉起来,「你说什么?」
沈昭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请王爷将我卖入暗香楼,以便查明『神丹』秘密。」
「你可知,一入贱籍,便难脱身份,」薛容鹤神色难辨,「更何况,本王为何要这么做?」
贱籍又如何?她又不是北雍人,届时拿到证据一走了之,谁能找得到她。
沈昭心里不在意,面上却闪过一丝失落,苦笑道,「我已是无家可归之人,是王爷给了我一条命。只要能帮到王爷,贱籍良藉于我而言,并不重要。」
「我其实也有私心,」见薛容鹤挑眉,沈昭顿了顿,继续说道,「听风茶楼对面有一小乞丐,她那双眼睛生得像一位故人,每每看到她,总让我在这陌生之地得到一丝慰藉,可她已两三日不见人影,恐怕她也遭遇了不测,我想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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