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月十号那天,大概是晚上七点多钟?我从家里坐82路公交车过去,从正门进的。因为我老婆上班的咖啡店特别忙,要加班,就让我把孩子送到我妈那儿,结果没想到毛文化也住在枫林小区。」余勇忍着眼泪说,「我一见到他,就想起他对我老婆做过的那些事,我太生气了,就……就……」
夏云扬追问道:「就怎么样?」
「我就偷偷跟到他家,想把他揍一顿,给我老婆解解气。」
「所以你们打了一架?」
「没有。」余勇抬手擦了擦眼泪,憨厚的面貌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没打赢,不仅被他拉进他家揍了一顿,还被他讹了两百块钱,回去也没敢跟我老婆说。」
夏云扬梳理不通其中的逻辑,「他打了你,为什么是你被他讹?」
余勇抽泣着说:「他说我尾随跟踪,犯了法,要抓我去坐牢。」
夏云扬、顾骁远:「……」
「我怕我老婆难过,也怕影响婷婷以后的政审,就把钱给他了。」余勇说到这里,又有些愤怒,「可是后来我问了人,尾随跟踪根本就不会坐牢,他讹我!」
夏云扬嗅到了一丝后续,「所以你又去找了他?」
「是。我气不过,就在十二号那天中午十二点,趁着午休又去找他了,想把钱要回来。」
「那你要回来了吗?」
「没有。」余勇撇嘴,「那天去找他的还有人,我看到了一个胖子和一个瘦子。那两个人像是要债的,说话特别凶神恶煞,拍他脑袋跟拍皮球一样,他也不敢吭声。我看他日子过得不好,心里也舒坦了,就算了,不要那个钱了。而且我也怕他又把我揍一顿,万一伤着脸了,我就瞒不过我老婆了。」
夏云扬道:「也就是说,沈成凤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去过毛文化家?」
「她不知道。」余勇哀求道,「你们千万别告诉她,我就是不想让她担心,这段日子才谎称工作太累没有跟她亲密的,就连在家脱衣服都要先关了灯,生怕被她发现了会伤心难过。」
「你放心,不该说的我们不会多说的。」夏云扬说,「你被毛文化打得很严重?」
「是啊,现在还没痊癒呢。」余勇扒拉开衣服,大片大片骇人的淤青、淤血遍布在他的腹部、腰侧和胳膊上,「不信您看。」
夏云扬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反观毛文化的尸体,除了临死前的致命伤和那四十多刀,没有一点其他的淤青,几乎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
顾骁远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你连一次反击都没有?」
「我倒是想反击,也要有机会啊,警察同志。」余勇很是憋屈,「毛文化比我高又比我壮,我跟踪他到家,他早就发现了,躲在门边搞偷袭,砸了我肚子一拳。那一下简直要命了,我痛得直接倒在地上,站也站不来,全顾着护脑袋了,还怎么还手啊?」
顾骁远就算被人揍了十拳,也不会影响他拧断对方的手腕,曾被他无情碾压过的夏云扬却表示了充分的理解:「你要是给我一拳,我也只有挨揍的命,完全还不了手。」
顾骁远却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不会对你动手。」
夏云扬没想到他会较真,「小顾啊,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
顾骁远很不喜欢,「打得不好,以后不要打了。」
夏云扬:「……」
第21章
结束讯问后, 顾骁远怎么也想不通,「余勇的嫌疑也被排除了,凶手到底会是谁?」
夏云扬却说:「他的嫌疑还没有被排除。」
顾骁远道:「为什么?」
夏云扬反问他:「为什么突然急着结案?」
先是询问夏云扬下一步怎么走, 又是断定余勇没有嫌疑,夏云扬就是想不发现都难。
顾骁远定了定,没有回答。
夏云扬知道他不想说, 自己也没办法硬逼, 「小顾啊, 这是你遇见的第一个案子,我说过的,我把它交给你来掌握走向,是想锻炼你,而不是想看你急于求成的。」
顾骁远羞愧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我不是在责怪你, 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不好的影响, 进入了误区。」夏云扬温声道, 「乖, 你再想想, 余勇的嫌疑真的排除了吗?他还有什么疑点是我们已经发现了的呢?」
他那一声「乖」,好像安抚了顾骁远所有该有的和不该有的情绪, 他重新振作起来,认认真真地回答道:「余勇说,沈成凤不知道他和毛文化之间打过架, 但我们上次去他家做笔录时, 沈成凤的反应很像是知道些什么, 就算不是打架这件事,也一定是余勇跟毛文化之间的其他事。」
夏云扬讚许地点头, 道:「还有呢?」
「毛文化打赢了余勇,很有可能会对他掉以轻心,符合一刀抹杀的可能性,也有了捅刺四十多刀的报復理由。」顾骁远继续道,「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还没有去核实监控,不能仅凭口供就排除了余勇的嫌疑。」
「没错。」夏云扬心满意足地道,「那我们现在应该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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