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亭怔了怔,保持着侧身抬头的姿势不动,眼珠子转了一圈,落到凌度鼻尖上,又慢慢移到清亮的瞳孔上。
凌度专心地看着他的额头,面不改色。
他剪了头髮没多久,本来快要遮到眼睛的额发裁去一截,剩下的刚刚到了眉毛,露出了完整的眉眼来。
眉间靠右的位置长了颗浅色的小痣,之前隐在了额发中,如今也看得很清晰。
这个过程短暂到只有一瞬,陆燕亭却恍若过完了半生,直到凌度喊他才随意地应了声,坐直了:「什么?」
「别忘了去医务室。」
「……嗯。」
「该还手就还手。」凌度坐回正常距离,说话时没再看他:「被单方面打太丢人了,陆同学。」
陆燕亭视线逼过去,但凌度已经拿起了笔,跟他说:「要上课了,手机放下去。」
「我不要。」贺宜年背过手,把手机藏起来:「除非哥哥你把联繫方式给我,不然我就去告诉你们老师。」
凌度眯起眼,没说话。
「别生气嘛哥哥。」贺宜年讨好道,「你不愿意主动给我,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没生气。拿来。」凌度说,「给你。」
贺宜年高兴地扫了码,盯着凌度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在自己的手机上敲好备註,拿在向他手里小幅度挥了挥手:「谢谢哥哥~」
自从他前两天跟贺宜年说了几句不明所以的话,贺宜年就跟抽了风一样,时不时冒出一点掩盖在可爱外表下的真实性格,也完全不在意他会不会发现。
「怎么哥哥都叫上了。」裴挺退下来休息,坐在了旁边,听到他们一点谈话内容,诧异道:「你们什么时候相处得这么好了?」
明明上次还互拼茶艺来着。
「秘密。」贺宜年笑着说。
「好吧。」裴挺遗憾地摇摇头,捋起头髮抹了把汗,抓住座位旁边的水灌了下去。
「咕嘟咕嘟」灌完半瓶,裴挺才接着说:「秘密就秘密,哼,我也有秘密,也不告诉你们。」
贺宜年低下头在手机里打了一段字,然后示意凌度看手机。
凌度点开消息,贺宜年说:过两周爸爸要请你去餐厅吃饭。
猜到了凌度的反应,贺宜年很快又发来一条消息:他知道自己来请你你不会去的,所以让我来搞定。
凌度看向贺宜年,他攥着手机摆出「拜託」的手势。
「答应他!答应他!」裴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但看见贺宜年的手势,当即起鬨道。
「虽然你们背着我偷偷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裴挺委委屈屈地说,「但是答应他!答应他!」
「他猜错了。」凌度说,「我去。」
贺宜年愣了愣,沉默片刻,弯眸笑了:「欢迎。」
「那个……」裴挺在一边瞧瞧发问,「可不可以也叫我一下那个,两个字的,迭词。」
「裴哥,你别闹。」贺宜年好笑着拒绝。
裴挺撇撇嘴:「我才没闹,喊他都能喊哥哥,到我就裴哥。」
「可怜我独生子女,至今也只被我舅舅家的两岁小屁孩喊过『哥哥』,我真是太伤心了。」
凌度嫌弃地推开裴挺:「离我远点。」
养了一个多月的裴挺,终究还是没能让知识洗涤过滤了他那颗不掺假的恋爱脑袋。
下节课是生物,对凌度来说没有听的必要,但是七班的生物老师不太好说话,看不惯有人在他的课上干其他的事,凌度上次没写几题数学,就被这位姓曹的老师骂了个典型。
大概意思是你别看你现在成绩好,你不听我的课以后再看看,不听课的学生是不会有好成绩的。
你们这些好学生一个个心比天高,还没学会走呢就想着飞了……
再不管管,到时候窗户一开,嘿,一个个都飞出去了。
……
这位曹老师骂人还挺有意思的,善用比喻拟人之类的修辞,有着一颗想当语文老师的心,可惜学了生物。
凌度没像往常那样左耳进右耳出,记住了一点核心思想。
观点他是认同的,生物跟着老师学可以少走很多弯路,虽然不是绝对正确,但适用于大多数的学生。
只是不适用于他。
他算是作弊了,大学搞了四年生物,研究生博士又是四年,毕业了还在教生物,不严格地来说,他跟这位曹老师还是个同行。
被骂过一次,凌度没打算明目张胆地驳人家面子,于是把有的资料堆了堆,摞在前面拦住了大半个头,从讲台看过来只能瞅到头髮丝。
谁知还是没写几题,这位曹老师又走下了讲台,这回直接站在了他的桌子旁边。
「怎么着,你是觉得你把前面拦住我就真看不到你在干什么了?」曹老师抱着胳膊,手指一拍一拍地敲着试卷,很有节奏。
凌度无奈地站起来,上交了「罪证」,老实道歉:「对不起。」
「别对不起。」曹老师连脚尖都在打着节拍,冷着脸指了指黑板:「你是都会了吗?所以不听我的课?既然都会了,那上去给同学们讲讲,这题该怎么做。」
「老师!」下面有人喊,「这题超纲了!」
曹老师定点扭胯威胁地指着发声的学生:「胡长洋同学,再多嘴你也上来讲讲。」
胡长洋「嘿嘿」干笑两声,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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