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道注视下,她弯身坐进了花轿里。
花轿被人稳稳抬起。
一路红妆蜿蜒,锣鼓喧天。
楚星临早已翻身下马,待花轿平稳落地,他上前抬手轻轻将花轿帘子掀起,一开口,声线微哑。
「阿芜。」
闻言,沈芜轻轻点了点头。
外边日光正亮。
楚星临将他手中那根红绸的另一边递给了沈芜。
沈芜和楚星临共牵一根红绸。
楚星临紧紧攥住手中的红绸布,一如那夜他牵住她的手那般紧。
他们一起跨过了火盆,迈进了将军府的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在众人含笑且祝福的目光沐浴下,沈芜和楚星临都转过了身,面向彼此。
楚星临目光微落在沈芜手持红绸的指尖上,白里透着粉,她也将红绸攥得很紧,楚星临呼吸微乱,她是他的妻。
正当沈芜和楚星临都要低下头给彼此鞠躬之时,只听数道脚步声骤然闯了进来。
沈芜余光看见了一抹月白色滚银边的衣袍。
喜堂内的众人心下骇然,只见太子亲卫来势汹汹,拔刀将喜堂团团包围。
而在他们身后,太子容衍眉眼平静,正缓步踏进喜堂。
无人妄动,气氛凝滞。
所有人都被眼下这一变故给震慑住,皆噤若寒蝉。
沈芜虽然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但她和楚星临都未受其影响,夫妻对拜也没有因为眼前这一变故而中断。
他们继续弯下腰,给彼此深深鞠了一躬。
完成了夫妻对拜。
容衍目光轻掠过眼前那对无视周遭,正互相对拜的新人,他无澜的眉眼霎时凝结冷意。
容衍淡淡出声道,「孤抓捕刺客途中,亲眼见到刺客潜进将军府。」
「閒杂人等都退下,全力搜捕刺客。」
「是!」
听见容衍的声音,沈芜下意识循声看去。
隔着红盖头,她只能依稀看见容衍修长的身形轮廓,他的气息让人陌生。
喜堂登时乱作一团。
太子亲卫与将军府匆匆赶来的侍卫几乎快要刀刃相见。
一旦动手,容衍就有了发落他们的藉口。
将军府的侍卫落了下风。
楚星临直起身,看向容衍的那双黑眸满是杀气和怒意,两人对峙间好似已经在战场上进行厮杀。
楚星临转头看向媒人,黑眸无比执拗的一字一顿道:「继、续。」
喜堂里的人,乃至将军府外的人,几乎都被清退,媒人腿软得六神无主,在楚星临锐利的直视下,下意识道:「送入洞房,礼成!」
礼成?
容衍轻笑出声。
容衍看见沈芜垂着脖颈,正被下人引入洞房。
不经意一瞥,就看见她面上的红盖头被风吹起一角,露出她的小巧下巴,以及那张点了胭脂、嫣红饱满的唇。
随着沈芜的走动,她髮髻间的珠钗发出极细微的叮当响声。好似一滴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
容衍丝毫不遮掩的目光不仅让沈芜感到不安,更是让楚星临冷下了黑眸。
容衍微微一笑,对身边的人道,「刺客伪装成了新娘子。」
荒谬至极。
听完容衍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楚星临深知容衍今日是冲沈芜而来,并非刺客。
楚星临拔起府中侍卫的佩剑,冷锐的刀尖直抵容衍的脖颈,他一动手,其他太子亲卫也拔刀相见,剑拔弩张。
容衍垂下眸,看了眼泛着冷光的刀尖:「小侯爷是想以下犯上?」
容衍微使了一个眼色,太子亲卫立即朝楚星临动起手。
沈芜已经走出了喜堂,即使她的脚步下意识加快,但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身后那人直接将她死死横抱带出了将军府。
她头上盖着的喜帕正要落下,却被男人抬起手掌压住,一路将她抱进马车。
马车已经在跑动。
沈芜一把扯下被压住的喜帕,抬起杏眸,就见容衍正垂眸看她。
他慢条斯理道:「孤将你夺回来了。」
容衍无视沈芜的挣扎,一把将她禁锢在怀里。男女力量悬殊,她再用力,他也能比她更用力。
容衍目光一寸寸地逡巡在沈芜脸上,眉心那描金的花钿将她衬得格外姝丽。
抬起的那双杏眸里满是担惊受怕,就连生气都楚楚可怜。
容衍想起了她今日为何如此秾丽漂亮,又想起了她这妆面是要给谁看的,容衍心下愠怒,黑眸里的温度正缓缓褪去,变得有些冰冷。
容衍刚抬起手,就见沈芜下意识别过头。
容衍神情淡淡,他正将沈芜髮髻上的珠钗一根根抽掉,而后抛出马车外。
倒也不是怕她伤了他。
而是怕她一时想不开,用自己来威胁他。
「容衍……」
沈芜感觉容衍的情绪不对,不想激怒他,但她只试探地出了一声,容衍修长的手指就压在她的唇上。
容衍用着指腹,正一点一点地拭去她胭脂色的口脂,状似随意的问道:「他亲过你吗?」
沈芜长睫颤了下。
容衍气息冰冷危险得全然不是她印象中的那个容衍,她实话道:「没有。」
听见沈芜说没有,容衍眉眼稍霁,但也只嗯了一声。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