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小苏动作骤然一顿。
……雨?
这个字立刻把晏小苏拉回了那个奇诡的梦境。
她经历了一宿补眠,身体跟精神本已经恢復到最佳状态,然而此刻被窗外阴晦天气影响,晏小苏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令人心惊肉跳的车祸现场。
「我不喝啦。」
晏小苏闷闷开口,穿上拖鞋,怏怏不乐地抱着水杯从床上跳下;纯棉睡衣边沿被她下床的动作牵动,露出白白鼓鼓的肚皮,像一块刚蒸出来还散发着热气的馒头。
「为什么会下雨呢?」
孩子撅起嘴唇,转头惆怅地望向窗外的天气。
她突然好讨厌下雨。
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晏小苏的小嘴不自觉撅得更高。
「怎么了?」晏萤立刻注意到晏小苏情绪不对。
自家女儿根本不会掩饰表情,开心时眼睛弯弯,不开心时脸颊嘟嘟,喜怒哀乐一看便知,是个心中所思所想完全透明的小糰子。
此时从晏小苏沉闷的神情来看,她明显有心事。
晏小苏将视线从窗外收回,心情低落地绕着手指,用小孩子独有的絮絮聒聒讲述了自己的梦境。
「妈妈,我昨天做了个好奇怪的梦。」
「是跟今天一样的下雨天,嗯,洲洲哥哥的爸爸在车里,好可怕,车窗上都是、都是他;还有,洲洲哥哥被一双手举出车外……」
她描述时有些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然而,随着晏小苏话语的逐渐深入,晏萤跟苏时川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雨天,道路车祸。
李鹤死亡,洲洲倖存。
晏小苏虽然在讲述过程中不停打补丁,但她努力照顾到了每一个细节,甚至将看到的时间都复述了出来。
13:16。
李鹤手錶上的数字,至今还鲜明地残存在晏小苏的记忆中。
数分钟后,房间内只剩下晏小苏嗫嚅的声音:「这个梦好奇怪,我现在心情好闷、好难受……」
儘管晏小苏生性开朗乐观,但只要亲眼见过那样梦魇般的画面,哪怕再成熟的大人也不可能轻易摆脱。
下个瞬间,晏萤轻轻把晏小苏抱起,放到了床上。
「这只是一场噩梦,是假的,不要担心。」晏萤蹲在晏小苏身前,与她平视,语调不似往常般冰冷。
苏时川也走过来,跟晏萤一样半跪下来,语气轻鬆阳光:「没错,全都是假的!」
晏小苏小脸皱起,圆葡萄似的大眼睛困惑地垂下:「是……假的?」
没等她回过神来,晏萤跟苏时川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紧接着,晏萤从衣兜中变魔术般掏出一枚蓝莓味糖果。
「吃糖吗?」她问。
晏小苏上一秒还表情忧郁,下一秒就眼神放光:「吃!」
妈妈一定是忘记了,她起床时还没刷牙呢。
但既然有糖,那不吃白不吃!
晏小苏生怕晏萤反悔,飞快地将糖纸剥开,把晶莹剔透的糖块放到嘴巴里,感受着口腔内瀰漫开来的水果香气。
望着注意力被转移的晏小苏,晏萤继续说:「小苏,还记得妈妈之前跟你说过的话吗?如果你选这个房子,那你的身体可能会不舒服,也会做噩梦。」
晏小苏咂摸着糖,含糊不清地「嗯」了声。
她想起,在自己最初选房子的时候,妈妈的确告诉过她,选1号房的话就要做好做噩梦的准备。
妈妈的意思是,那些真实到令人窒息的场景……
都是房子带来的?
「是啊,宝贝。而且梦跟现实都是相反的,」苏时川笑眯眯地摸了摸晏小苏的头,爽朗开口,「梦里梦到了什么,现实就不会发生什么。」
晏小苏品尝着甜丝丝的糖果,原本不安的心情在爸妈的安抚下如退潮般消散。
不过,她的脑海很快浮现出新的困惑。
「可是,我怎么会梦到洲洲哥哥跟他的爸爸?」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这个噩梦还会牵扯到旁人呢?
「因为在冒险时,他是你最后一个见到的小伙伴啊,」苏时川说,「你想想,自己过去睡觉前要是看了《章鱼宝宝》,晚上是不是也会梦到章鱼宝宝?」
晏小苏的表情明快起来。
有道理诶。
她只是因为最后一个看到的是洲洲,又被房子影响,才会做这么奇奇怪怪的噩梦。
没错,这只是梦境!
苏时川露出一口大白牙,坚定地点头,继续给晏小苏打强力定心针:「爸爸今天帮你好好打扫一下房子,把脏东西都驱除,今晚一定让我的宝贝女儿睡个好觉。」
一旁的晏萤也颔首:「嗯。」
晏小苏把口中最后一丝糖果化成的糖水咽下,重又露出小月亮般的笑眼。
「我知道啦!梦是假的,而且跟现实都是相反的。」她兴致勃勃地说,在晏萤跟苏时川的注视下,蹦蹦跳跳地跳下床,向门外跑去。
快跑到门口时,晏小苏忽然转身,下定决心似的对晏萤喊:「妈妈,告诉你个秘密,刚刚你给我糖的时候我还没刷牙!不过没关係,我、我现在就去刷牙。」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