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迟比他还懵:「什么洗茶杯?茶叶还要洗??」
莫迟用的杯子,是一隻有底碟有杯盖的圆形茶杯,这种杯叫做盖碗,是用来洗茶的。
杜琢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茶盘边缘放着的几个小圆杯,难以置信地颤声问:「大人,您是不是受伤后疼糊涂了?您手里拿着的分明是洗茶杯,这些才是饮茶杯啊!」
杜昙昼掩面不语。
莫迟差点就要从坐榻上站起来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忿忿不平道:「那杯子还没拇指大!能喝几滴茶啊?我看拿来餵鸟还差不多!」
杜琢满脸只写着四个大字:无、语、问、天。
「大人!大人您评评理!」他哭丧着脸找杜昙昼求助:「这人是个武人,他蛮不讲理啊!小的是秀才,啊不、家臣遇到兵,本就有理说不清,现在莫迟这个军爷无理也要搅三分,小的辩不过他!」
杜昙昼默默放下了捂脸的手,做作地咳了几嗓子,正色道:「什么洗茶杯?这茶叶这么干净还用洗?你指的那些小圆杯,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喝上满满一杯都不够润嗓子,还是这种盖碗喝茶方便,以后杜府上下就用盖碗喝茶了。」
「……啊?」杜琢呆住了。
莫迟以获胜者的姿态,朝他得意地一挑眉。
杜琢欲哭无泪,莫迟才来几天,他的地位就直线下跌,也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要被杜昙昼发配到后院洒扫去了。
莫迟吃饱喝足,抹了抹嘴,站起来就要走。
「干什么去?」杜昙昼叫住他。
莫迟回过头来,正欲开口,想到杜琢还在,轻轻瞥了他一眼。
杜琢炸毛了:「我可是大人最信赖的家臣!从小和大人一起长大的!大人有什么事都不避讳我,你有什么秘密难道还要——」
「杜琢。」杜昙昼打断他的控诉:「你先下去吧。」
杜琢带着一脸受伤,捂着心口跑出去了。
莫迟确定他消失在门外,才说:「平房里不是发现了曾遂留下的记号吗?他有危险,我要去找他。」
「不许去。」杜昙昼色厉词严:「你不要命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心思担心他的安危?」
莫迟不满道:「哪里重了?这种伤我以前经常——」
杜昙昼眼尾一压,眉心紧皱,整个人就像国子监里最苛刻的老学究,下一秒就要让莫迟伸出手来打板子了。
「你今天哪儿都不许去,留在府里好好养伤,我已经跟门口的侍卫说过了,决不允许你出大门一步。」
莫迟咕哝道:「……你以为我会从正门走吗?」
杜昙昼眼睛一瞪,莫迟心虚地低下头。
莫迟从小最讨厌背书,连带着最害怕乡下义塾里的夫子,见杜昙昼马上要开始长篇大论,立刻拖着长音告饶道:「好了杜夫子!我晓得了!我这就回房休息,不睡到吃午饭的时辰绝不起床,满意了吧?」
莫迟摆了摆手,带着满身厚厚的绷带,乖乖回房睡觉去了。
杜昙昼在主屋内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估摸着莫迟已经完全熟睡了以后,才叫下人来收走餐具。
杜琢原本正心灰意冷地坐在廊下拔地上的野草根,忽然见杜昙昼从房里出来,远远对他道:「杜琢,走,跟我出趟门。」
杜琢一蹦三尺高,乐颠颠地跟了上去,协同大人办事,还是他杜琢更为可靠,至于什么莫迟莫摇辰,就让他在府里睡大觉吧。
「大人,咱们去哪儿?」他兴致勃勃地问。
杜昙昼大步走出府门:「去临台。」
临台后院里,杜昙昼蹲在地上,按了按泥土,硬中带软,和武器失窃那日、兵部武库外的土地硬度十分相似。
杂役找来一辆木板车,又从马厩里牵出了一匹马,将拉车的车架套上去。
杜昙昼指挥道:「坐两个人上去,就从那里出发,慢慢地将车赶过来,记住,务必要在我按过的这个地方留下车辙。」
两个杂役坐上木板车,其中一个轻轻拍了拍马屁股,马拉着木板车慢悠悠驶过杜昙昼指定的地方。
车轮经过后,杜昙昼弯腰查看车痕的深度。
「果然。」他用手指比了比,道:「和当时车辙的深度几乎一致。」
杜琢不明所以:「那又如何?这说明什么?」
「说明当时从武库驶出去的木板车,应当是辆空车,兵部的武库根本没丢兵器,这一切都是有人暗中谋划的。」
杜琢惊道:「谁会这么做?」
杜昙昼思索道:「一切要从唐达和另一护卫离开武库说起,他们二人是武库看守,不可能随随便便将库房内的武器运出去,所以暗中策划失窃案的人,应是通过某种方式骗了他们,让他们赶着一辆空的木板车前往某地。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再将二人杀之,如此便可伪造出兵器是由他二人盗走的假象。」
杜琢也恍然大悟:「明白了!然后他们再将宣称被盗的武器暗中送往坛山脚下,如此便可诬陷赵慎。反正唐达二人已死,死无对证,谁都查不出来!」
杜昙昼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之色,「之后便是让武库失窃案发,接着上报临台,再由我亲自出面查案,最终查到坛山脚下的平房,查出赵慎『暗中私藏』的武器和马,这样便能为赵青池父子谋反案钉上关键的一环。」
杜昙昼看向阴沉的天空,今日似乎不会有阳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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