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门忽然自行猛地合拢了。
「砰——!!」
四周暗地透不进一点光。
往生咒四面八方地次第响起: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嗳……终于找到这里了。」
是女声。
忽然夹道两侧的烛光次第亮起。
这里是一座寺庙,就在无数尊垂眸悲悯而观神像之前的莲花宝座上,荼芜稳稳坐于其上,像是观音一般端坐,眉中心点上一点朱砂,显得颇为肃穆。
她似乎对陆笙笙的到来并不意外。
本来手执净瓶的位置,也变成了一方小锦盒,锦盒内正徐徐生长着几十根红线,连通着房樑上垂下的血红线。
荼芜望向陆笙笙,无上的光辉洒满她的肩头,她的四肢与五官几乎都由金线将皮□□合。
忽然她红唇白齿微露,笑着说道:
「好久不见呢。」
幻境,这次也一定是幻境。
荼芜垂首,居高临下地看向陆笙笙。
荼芜的左瞳中,生生多挤出一隻瞳仁,一对纠缠一起的金色重瞳和那只完好如初的瞳仁都在注视陆笙笙。
陆笙笙不寒而栗。
不光是这一双瞳仁,周边无数观音佛像的目光似乎都在注视着陆笙笙,一手托着天,一手托着地。
那日林间着火进入的幻境的景象重现陆笙笙的眼前,那半人半骨的女子踱步朝自己走来的、咧着嘴,桀桀地笑着:
『眼睛这么好看,分我一隻好不好?』
正和现在荼芜左眼的重瞳一模一样!
她浑身战栗起来,不觉向后退却一步,警惕地说道:
「你到底是谁?」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么?唉。」
荼芜遗憾地瞧向陆笙笙,手中握着饿的药杵依旧细细研磨着香料:
「都是同砚,才别几日便如此生疏。」
陆笙笙死死盯着那只重瞳:「你到底是谁?眼睛怎么回事?」
「嗯?有什么奇怪的吗?」
荼芜有些匪夷所思地问着,她以手支颐,露出脸下半边阴森的白骨,笑的诡异又张狂:
「眼睛是好东西啊,你看我,多漂亮。」
陆笙笙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忽然荼芜绽开笑颜,问道:
「你难道也不是一样的吗?」
随着她手的起落,一面铜镜凭空出现在陆笙笙的面前——
在镜中她看见了同样为阴森白骨的自己。
她也在震惊地抚着自己的面颊,右眼有着和荼芜一般的金色重瞳,另一个眼眶空空荡荡。
陆笙笙难以置信,她调转方向,后怕地朝着后面跑去:
「我要回去。」
荼芜嗤笑道:「你之前的世界是错的,这个世界才是真的。」
陆笙笙捂住耳朵,不想分辨这荒唐言论:
「我不听!我要回去见师姐。」
可无论她怎么跑,那座莲花座依旧安然无恙地停留在她身后,荼芜无奈的说道:
「空非空,有非有,即空即有,非空非有。为什么不相信这个是真的呢。你难道还要固执地继续走还会无疾而终的道路吗?」
听出荼芜画中的有意为之,陆笙笙停住了步伐:
「你到底是什么人?」
荼芜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低垂着眉眼,话语柔和:
「你是喜欢她的吧。虽然你也怀疑她到底是不是你的故人,但是你害怕如果这次放手,便再也无法相见。」
陆笙笙咬紧唇片,目光瞟向他处,不置可否。
荼芜继续劝说道:「既然这一回比以往三生都近在咫尺,你难道还想和这次机会失之交臂?」
她幽幽地补充道:「我困在这座祠庙一百年,把我救出去,我帮你改变结局。怎么样。」
没等陆笙笙反应,荼芜俯下身的眉心和陆笙笙眉心相接。
下一刻,陆笙笙看到了幻象。
自己盛在宫人手中端着的锦盒中,那宫人一步一步走向圣阶,随后宫人的脚步停住,锦盒猛地掉落在地,殷红滚烫的血液溅落在自己身上。
在锦盒连同自己坠落的同时,她也看清了锦盒旁的掉落而出的纸条,上面用鲜红的血液写着两个大字:
快逃。
陆笙笙恐惧地拼命挣脱她的手臂,和她拉开距离,不可理喻的景象把思绪带的更不理智。
她嘶吼着:「你给我看的是什么?」
「力气可真是不小呢。这么激动作甚。」
荼芜揉着自己扯得生痛的手臂,笑着说道:
「想知道我的身份么?刚才便是。真可惜,你都不想看完。」
她仰起头,从莲台下居高临下地瞥着陆笙笙,有些凌乱的髮丝便滑落在她面颊两侧,她感慨地说道:
「我囚困这里千年,那个宫人将我献入皇宫,想让我救活一个死人,她上次也说会救我出来,可惜啊,她骗了我。」
困在这里千年?荼芜难不成根本不是活人?
「想知道为什么你和我都能看见幻境吗?很痛恨吧,」荼芜故意问道,「是因为你我各有一隻重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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