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贴贴登时疼得两眼发黑,张着嘴像在叫却没有声音。他身体僵直片刻,浑身发抖地蹲坐下去,额头低低地抵着膝盖。
人体工学椅猛地后撤,哐当一声,扶手勾到耳机线,监听耳机砸到地板上。宋以桥没管,单膝跪在沈贴贴身边,先碰了碰他的脸,跟他说话:「碰着哪儿了?脚趾?」
沈贴贴的脸有点烫,宋以桥託了托沈贴贴的下巴,他大概是痛死了,半天没把头抬起来。
「我看看。」宋以桥怕沈贴贴伤到骨头,握住他的脚,想都不想就直接去脱他的袜子。
沈贴贴吓得挣了一下,宋以桥手上的动作骤停。他深吸口气,沉声问:「脚趾还能弯吗?」
袜子脱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背上。
沈贴贴在宋以桥的手掌中蜷了蜷脚趾,尖锐的疼痛退下去,只剩下麻麻的钝痛。他终于抬起脸,讷讷道:「应该没事……」
宋以桥不放心地捏了捏沈贴贴的脚趾,感受是否有骨骼移动,动作轻柔。
「真的没事,现在就有点胀胀的……」沈贴贴不自在地缩了缩腿,半截袜子彻底滑了下去。
宋以桥重新捉住往回躲的那隻,仔细打量,说:「红了,晚上淤青会返出来。」他鬆开沈贴贴,直接起身:「我去给你拿冰袋敷一敷。」
「你不许走。」沈贴贴一把扯住宋以桥的裤管,他一个激灵,发现自己差点忘了正事,「我给你的玩偶呢?」
他迅速理清逻辑:「你之前给我一张快递单截图,我以为你寄回来了,所以之前也没急着问你。可是刚刚快递到了,里面没有啊。」
宋以桥眉头皱了皱,重复:「快递到了?」
「昂。」沈贴贴觉得宋以桥的重点很怪。
他赤脚坐在地上,仰着脸,眼睛还亮着疼出来淡淡水光,让宋以桥浮躁,让他不知道该先干哪件事好。
宋以桥极罕见地丧失了全部耐心,肩背肌肉一绷,在沈贴贴反应过来之前将人打横抱起,摆放在工作檯前的椅子上。
他双臂撑在椅子两侧扶手上,俯下身对沈贴贴匆匆交代「别急,等我一分钟」,便走出工作室。
一分钟后,宋以桥把行李箱拎进来,打开,平摊在地板上。
「我预约了今天傍晚的干洗店,本来想洗完再还给你。」他蹲跪在沈贴贴脚边,歉疚而苦涩地笑了一下,「可是快递早到了一天。」
沈贴贴静静地盯着宋以桥。
几个玩偶从扣带间隙漏到地板上。一隻软绵绵的、巴掌大的小兔滚到沈贴贴脚边。
沈贴贴弯腰抓起那隻小兔,心里揪着,忍不住轻轻丢到宋以桥脸上,不满地埋怨:「你又骗我。」
「对不起。」宋以桥仰面看着他。
哪有什么先走的同事,哪有不挂行李条的託运行李。
惊吓和疼痛在沈贴贴体内拖下粘滞的痕迹,得知真相后的喜悦又打得他措手不及。他觉得爱真的好难,连欢喜都是有破坏力的。
沈贴贴将手贴近左胸,感觉心臟负了重,跳得比平时慢一些。他目光澄明,确认似的问:「你是想让我开心的,对吗?」
宋以桥略微怔愣,低了头,从地板上拾起一隻小鸟玩偶:「嗯。」
「给我小鸟。」沈贴贴伸手。
宋以桥就把小鸟玩偶放到沈贴贴手心。
沈贴贴捏了两把,朝宋以桥扔过去,没对准,恰好擦过对方的脸颊。宋以桥温顺地笑了,将两侧头髮夹到耳后,露出整张面孔。
被毛绒玩具打到的皮肤毫髮无伤,沈贴贴却被吸引着,慢慢抬起手,摸了摸宋以桥的脸。
「下次不要骗我了。」沈贴贴很认真地告诉宋以桥。
「嗯,我发誓。」宋以桥如同被套上项圈的宠物,顺从且忠贞。
沈贴贴得了承诺,不大稳地离开椅子,蹲在地上把散开的玩偶收进行李箱。
宋以桥帮他一起整理,沈贴贴「嗯嗯嗯」地从他手里抢过玩偶。宋以桥听明白了,是「你走开」的意思。
沈贴贴的情绪波动总是很难平復,他直视地板,拒不理睬宋以桥,像一隻正在给自己缝缝补补的大型玩具。
宋以桥怕沈贴贴摔,视线追随着他。
沈贴贴被盯得发毛,忍无可忍,摸出手机给宋以桥分享他写过的歌。
沈贴贴:分享一首单曲《连下水道的小狗都觉得无语》。
宋以桥:……
宋以桥:待会儿一起去干洗店吗?
沈贴贴:分享一首单曲《你的我的》。
宋以桥:沈老师愿意带我一起去干洗店吗?
沈贴贴:分享一首单曲《允许部分艺术家先干起来》。
宋以桥看到沈贴贴嘴角弯了弯,想起遗留在桌边的礼物,准备去餐厅拿。他脚步一动,就被沈贴贴捉住了。
「嗯嗯嗯嗯?」你去干嘛?
「去……拿给沈老师的礼物。」
「哦,嗯嗯嗯。」你去吧。
餐厅宁静,日光下有尘埃,午睡小猫安详地趴在睡篮里。
宋以桥蹲下身,默默注视小猫酣睡的脸。小猫脖颈间同样挂着一块吊牌,上面的字是他在飞机上写的。
吊牌是赠品,牛津布,比其他玩偶上的帆布吊牌轻一点。
宋以桥将小猫脖子上的吊牌取下来,挂在自己的手指上。他觉得很巧,因为如果这些吊牌是爱的标价牌,那他能给的确实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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