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大声做什么?」黎雅云不满蹙眉,「还嫌不够丢人!?想要叫所有人都来看看你是怎样的铁石心肠,让你救自己的亲弟弟还要长辈跪下求?」
「我丢人?我丢什么人?」宁殊冷冷一笑,揣在衣服兜里的手紧紧握拳,一直以来积压在心里的怨在这一刻爆发,咬着牙道,「我爸为了你,没日没夜地工作,就是为了让你能够有更好的生活,可是他病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他的?你有去看过他一眼吗?他到死都望着病房门口的方向,他一直都在等你,临死前还在跟我说你这一生不容易,让我不要恨你,让我跟你好好过日子!可是你呢,在他走后不足半年就跟别人好上了!你有什么——」
「啪——」
宁殊头偏向右边,眼睫垂下,长发将半张脸遮住,却掩不住脸上那火辣辣的疼。
病房内陷入死静。
顾维良起身,上前想要安慰又觉得此刻说什么都不对,向来圆滑的他,第一次显得有几分手足无措。
宁殊缓缓抬起头,那被头髮遮住的半张脸露出,几个手指印在她白皙的脸上尤为明显,可见下手之重。
她看着黎雅云,眼睛里没有怒,没有火,只有一片漠然冰冷:「三年没见,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依然我行我素,依然这么不讲道理……」
「宁殊——」
宁殊视线转移:「顾叔叔,你不用求我,三年前离开时我就说过了,我不会救的。」
…
放了狠话,甩开母亲,衝出病房,宁殊用尽了全身力气,筋疲力竭。
她顶着半张肿起的脸,失魂落魄走在医院的走廊。
「姐姐。」一道软糯、脆生生的稚嫩童音响在耳边。
宁殊循声望去——约莫六七岁的男孩坐在轮椅上,因为长期化疗掉光了头髮,戴着一顶帽子,他脸色惨白,整个人看上去脆弱不堪,似风一吹便能倒。
他睁着一双葡萄般大的眼睛望着她。
「姐姐是来看我的吗?」顾子宇期盼的目光盯着她。
宁殊怔怔站在原地。
顾子宇回头让护士推他上前,轮椅停在宁殊的跟前,没有血色的手拉住她衣角,仰头望着她:「宇宇还不够高,姐姐蹲下一点儿好吗?」
他干净纯澈的一双眼睛里盛着一汪清泉,像是不染尘埃的小天使。
面对如此人儿,宁殊嘴唇微动,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心中稍有抗拒,身体却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顾子宇小小的双手捧起她的脸,有意避开了伤处,小身子前倾,对着那几个手指印吹了几下,天真地说:「吹吹就不疼了。」
见她不说话,顾子宇又拉起她的手。
宁殊低头看去,手掌心上放着一颗奶糖。
第2章 泥泞 退役……
下午五点,上海 KPL 电竞中心场馆外挤满了人。
这一场雨夹雪并未浇退他们的热情,几乎人手都拿着手幅或灯牌,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井然有序排队进场。
ERT 休息室内,队员们都拿着自己的手机赛前热手,而他们的队长云暮则坐在角落里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发呆。
比起外面的喧嚣,这里的氛围显然严肃、凝重得多。
ERT是一支老牌战队,现在的首发五人组已经一起打了三年,每年的决赛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一起拿了七个冠军,是近几年联盟所有战队眼中的大魔王。
今天他们的对手是一支刚组建不久的新战队 BQ,是今年世冠的最大黑马。
老牌强队对上新兴战队,就算这支新队伍实力强劲,在还没开打前,休息室也不该是如此沉重的气氛。
可……
——「给。」
一隻手伸到眼前,云暮抬眸。他唇角微勾,眼里带着细碎的笑意,伸手接过:「谢了,教练。」
云暮垂下眼睫,盯着手里的门票出神。
主教练周昭明在其身侧坐下,拢了两下大衣,视线看向云暮的手:「你到这支战队的那个赛季也是我刚来到这支战队,每一场比赛你都让我准备一张观赛门票,但又没见你送出去过,是为了某个人留着的吧?」
「而且我还听说,你在每一支战队都有这个习惯,也就是说……六年了,你这票都还没送出去……」周昭明笑,拍两下云暮的肩膀,「小伙子是不是不行啊?」
「或许吧。」云暮无所谓一耸肩,将门票好好收了起来。
周昭明的目光扫过一众队员,瞧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认真与严肃,仿佛这一场比赛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场,拿出了十二分精神来应对。
「其实,也不是只有一条路,真的想好吗?」他问。
「我做的决定从来不会后悔。」云暮将手机揣进衣兜,起身,「去趟洗手间。」
一场雨夹雪让上海的温度骤降,水淋到手上,已经有了刺骨之感。
云暮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任冰凉的水冲在手上,几秒之后,他关上水龙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一手夹着燃着火星子的烟,放到唇边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白雾,朦胧了他的脸;一手拿着手机,垂眸盯着聊天界面中左边那个手捧向日葵漫画女孩头像,手指往上滑动,除了中午发过来的那一条[我要去看他的比赛了],再没有别的消息。
烟燃到末尾,云暮在打开水龙头浇灭,然后抬手一扔,烟蒂准确落入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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