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心中记挂之人,云喜良倏忽笑了一下:「其实我最开始遇到她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家里条件不算好,还重男轻女,有父母但却从小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她觉得没有人喜欢她,所有人都嫌弃她是个累赘,她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她的到来是错的……」
云喜良的神色恍惚,脸上的笑意褪去:「她每天要打很多份工,身上总是带着伤,像一个小刺猬一样,拒绝所有人的靠近。后来我才知道,她打工来的所有收入都被家里搜颳了去,家里人则常常因为给得不够多而动手。」
他话语顿住,看向云暮:「就算后来跟家里断了联繫,可也落下了病根,我耗尽心思给她调理身子,最终还是早早的就走了。其实,我们本来在很久之前就有了交集,但是当时的我什么都没有察觉,要是我那时候能够细心一些,多问两句,就可以早十二年带她脱离苦海,兴许她就不会有那一身的病了。」
云暮怔怔盯着云喜良。
云喜良拍拍他的手:「殊殊的遭遇跟她很像,我知道你对殊殊有着不一样的情感,无论是将她视作妹妹,还是什么别的,爷爷都希望她能好,你们都能好好的。好好照顾她,别到头来跟我一样,留下遗憾。」
这一刻,云暮终于明白,为什么云喜良在不清醒之下,依然还能记着宁殊,总是让他要好好的照顾她。
原来,记着的不是宁殊,而是已故的奶奶。
因对奶奶有着遗憾,故成了一缕执念,而当一个跟奶奶的遭遇极为相似之人出现时,他便想要将这份遗憾补偿过去。
然他又很清楚,宁殊跟奶奶终究是不同的,于是也就成了后来的样子——总是提醒着他要对宁殊好。
「爷爷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云暮神情认真保证。
「好,好……」云喜良连说了几个好字,又轻拍几下云暮的手,「这一晃,好像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孩子了,可以的话,带她来见见我吧。」
如今宁殊的情况才刚刚稳定,会不会再因为受刺激而病发,云暮不敢保证,他神色犹疑,为难道:「她最近很忙,很多时候都不在上海,我问问看。」
云喜良:「她不是应该在读书吗?」
云暮:「已经毕业了,现在是一位十分出色的漫画家,经常会参加一些活动。」
他说了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面上却是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云喜良没有怀疑他话语里的真实性,由衷为能有如此成绩的宁殊高兴:「忙的话,就等她忙完再说吧,不着急来见我这个老头子。」
云喜良精神不济,说完这句话就昏昏欲睡。
看着他睡着,云暮才出了病房。
他来到楼梯间,点燃一根烟,深深洗了一口,靠到身后并不太干净的墙壁,讲一口烟雾吐出。
烟雾环绕在他的面前,朦胧了他的脸,虚化了他的轮廓,却并未遮挡住他疲惫的眼神。
他遇到了人生的第一次重大选择。
如果这时候暴露Light就是他,他想像不出宁殊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可如果不爆这一层身份,他又如何才能告诉宁殊爷爷的事情?
宁殊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出来,但这又是爷爷最后的愿望……
「压力不用太大。」
一道沉稳的声音落下,肩上搭上来一隻手,轻拍了两下,云暮抬眸望去。
云晟挨着他背靠到墙上,从他手里拿着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点燃叼在嘴边,缓缓道:「爷爷最惦记的不是她,想看她好不好,也只是最后的一点儿执念而已。她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来面对这些,如果在被刺激之下,当场病发,那对爷爷而言,只会有更多的担心和牵挂。与其如此,倒不如多在爷爷的耳边说些她的好,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是——」
「人生就是充满着遗憾的,而这些也是你不可控制的。」云晟抖落烟灰,唇角微勾,「不要给自己的压力太大,顺其自然就好——这也是爸妈的意思。」
一根烟燃到末端,云暮将烟头扔进垃圾箱上的石米中。
这简单的几句开导,将他心中的纠结驱散不少。
云暮歪头看着云晟,眼里微带着笑意:「谢谢哥。」
他鲜少喊云晟哥,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让云晟怔了一下,扔掉烟头,拍拍他的肩膀:「回去了。」
第28章 救赎 殊殊,新年快乐!
云喜良终究没有撑过这个国庆, 走的那天正好是假期的最后一天。
病房内瀰漫着悲伤。
孟若华埋在云立鹏的胸口泣不成声,云立鹏自己红着眼眶安慰着她。
云晟抿唇扭头看向别处,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他眼中蒙上了水雾。
在这个家中, 爷爷看似偏爱云暮,其实对他的爱也并不少,只是与云暮不同,对他更加严格。
他是云家的继承人,这话虽然没有人说过,然大家心中都默认如此,所以他们对他和云暮的教育, 从小就不一样。
云暮盯着病床上被蒙上白布的爷爷,唇线拉直, 眼泪漫上眼眶,又夺眶而出。
宁殊拿着玻璃杯去倒水,不知为何, 心口好似突然被敲了一下, 手一抖,杯子滑落到地上, 清脆落地的声音将她的神智唤回些许, 蹲下身子去捡,恍惚中被碎片割伤了手。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