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村长放心,」一个看着略憨态的年轻人咧着嘴笑,「上一回小雄哥他们不都安全回来了么,没有事的,您老就放心。」
老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全最重要,千万记住这话了。」
「老村长放心。」看起来最沉稳的一个人沉声回道。
是那个叫胡利的年轻人。
「那……」还有一个小伙子比较嗫嚅,挠了挠头问老村长,「那,村长您打算把咱们村那两个外乡人怎么处理啊?」
「这,」老村长顿了一下,琉璃镜下的眼睛闪烁了几下,道,「这个你们年轻人不用管,月亮太亮了……等过了今晚,这些打破我们生活的人迟早会被神收走的。」
「神会永远帮助我们渡过劫难。」
这些年轻人便都闭上眼睛在胸前比划着名什么手势,嘴里默念,「求神收留,求神宽恕,万福。」
「搞得跟邪.教似的,」兴尧心里吐槽,又转过脸,见归寒一脸认真,便有心逗道,「哎小归寒,你相不相信这世上真有神明?」
树林前几个人提着的灯笼昏昏灭灭。
归寒思索了好半晌,回他,「不信。」
又道,「但百姓大都敬仰神明,求官运亨通,求大富大贵……总之,人生本苦,唯有自渡。」
「果然是好兄弟,」兴尧便手搭在归寒肩膀上叼着树叶子道,「我也不信,哎,但是,也不要这么悲悯嘛,你知道你这是从哪个视角看待事情的?」
归寒问他,「哪个视角?」
兴尧嘴角翘了翘,「从旁观者的视角。」
归寒一瞬突然觉得,兴尧说的这句话有种分外熟悉的感觉。
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为什么熟悉。
临近午夜,月亮像银盘一样挂在天上。
老村长给几个年轻人嘱咐完,被平平搀扶着向村子里走去。
树林里的地不平整,几人抬着红亮亮的轿撵走在小路上。
「哎,胡利哥,我给咱讲个笑话呗?」走在后头个头较矮的年轻人到底有点怕,想壮壮胆子。
「讲啥笑话?讲呗,哥允了!」前头叫胡利的高壮青年笑着道。
他声音粗矿有力,血气方刚的。
看起来阳气还不错,起码在这种地方。
「哎,小时哥,全哥,那我可讲了啊?」年轻人依着胡利的话又溜了一嘴。
几个比他大的青年便都笑着骂,「原亮平你是不是找人揍啊嗯?」
「吃熊心豹子胆了,来,比划比划!」
「就说你小子,嘴皮子要说啥快麻溜点说!」
年轻人瘪了瘪嘴开口道,「就是……说完了全哥你不要打我啊。」
谢全哼哧了下,「不打你,麻溜说!」
「……菩提村里有个菩提庙,菩提庙里有个和尚叫菩提和尚,那我问你们,为什么这个和尚要叫菩提和尚?」
「为啥?」
「因为他是和尚啊。」
「讲了个屁的笑话!」有人「呸」了一声。
但好在刚才那种紧张的气氛终于被搅开了,几个青年嘻嘻笑成一片。
兴尧拿胳膊肘戳了戳归寒,「想不想听笑话?」
「正事。」归寒道。
「先听我说完呗,」兴尧手里的铜钱打转抛开又返回至手指间,嘻嘻道,「我们离他们远,就这样跟着没关係,哎,我讲完保准你会笑。」
归寒终于道,「你讲。」
兴尧便笑了笑,兴致颇高的开口,「从前有一个单身汉,岁数很大了还没有结婚,然后单身汉就去找一个算命先生给他算命,算命先生沉思良久给单身汉说,『你这人前半生註定没媳妇』。」
他顿住不说了,归寒便问,「那后半生呢?」
「后半生你会慢慢习惯的。」
归寒嘴角抽搐了下,就差掀眼皮翻个死鱼眼给兴尧,兴尧一直盯着归寒的脸,说罢眼睁睁看着归寒的脸由疑惑到抽搐,他心里的恶趣味发酵似的越涨越高,闷声笑了起来。
差点没被憋死。
这时他们已经跟着前头那四人走了许久,林子里的祟物都是些小东西,不足以真正伤害到活人,恶狼似的围在他们周身三四米外。
「雾溪!雾溪就在前头!」有一人喊道。
不同时间不同的人,相似的话语在这一剎蓦然重合。
细细的水流声终于隐隐能让众人听得到,没有雀鸟,连只乌鸦都没有,从远及近,就只能听到连续不断「窣窣」的水声。
他们这一路跟过来,也没有什么异常。
轿撵平安到了雾溪边。
「走,把狐娘抬到筏上去。」
回头却见他身边的原亮平还在那愣着,便自顾和另一个人抬手就去揭花轿的帘子。
「走啊!愣着干嘛!」
狐娘已经被三人三两下拖了出来,红嫁衣整整的穿在身上,她盖头下的脸被一层红纱遮着,脖子歪斜的扭向一边。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原亮平突然魔怔似的开口,「……婴儿的啼哭声……」
「原亮平!」胡小时叫道,「我们都没有听到有什么哭声,你不要胡说话啊。」
「真的,」原亮平道,「真的……有小孩在叫,就是那,雾溪下头,就是那!」
他手指着雾溪下头。
雾溪下游其实有一个小小的山洞口,几人提着灯笼的光也就只能照亮他们周身,所以只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再朝雾溪下一点了便黑团团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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