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儿两人才进厨房,墨沉霜立刻将温绪之抵在桌前。他低头,指腹摩挲着温先生脖颈前的衣领。
「看着不舒服,是不是束得慌。」他低声暧昧,「以后别穿了。」
温绪之微笑,道:「有人在。」
「不管,」墨沉霜垂首擒了他的腰,「今后别让任何人进门。」
说着就低头,动作轻缓地与温绪之接了个吻。温绪之察觉到他有些低落,但还没来得及问,墨沉霜就鬆开了手后退两步。他刚直起身,许佑安和尤羽乌卡就出来了,于是这话就又咽回去。
四个人坐一桌,吃饭时墨沉霜话不多,饭后他主动洗碗,不让温绪之忙活。
此时外面雪渐歇,温绪之坐在窗前,许佑安自觉地铺开纸笔。上回他来时温先生还给布置了功课,今日不仅带着问题来,也得交文章。温绪之吩咐了新的文章,自己先看他写的东西。
两个人之间其实就是师生的相处,只是温绪之在拜师这件事上一直没有鬆口。尤羽乌卡看了半晌,终于走过去。
尤羽乌卡道:「温先生。」
温绪之从许佑安的纸上挪开眼,温和地看过去,等着他说下去。
温先生不比墨沉霜,尤羽乌卡面对他时其实得鼓足勇气再开口。温先生看着温柔,可身上的沉静和深邃也是真的,与温先生说话,他总有种自行惭愧的感觉。
他将情况说了,试探地道:「我,我能和许佑安一起,跟着您读书吗?」
温绪之神色淡淡,将手中的纸放桌上。厨房里很安静,时才的碗筷轻碰声也没有了,像是在等到他的答覆。
从他到鹿溪镇至今,温绪之自知和从前不同。冷情冷性孑然一身的生活走到了头,他如今身边有人,看人接物也和往日不同。
他微笑,道:「如若真的想好了,便每日过来吧。」
「真的?」尤羽乌卡睁大双眼,十分不可置信,磕绊道:「我,那个,我、我会给您带束修来的!」
温绪之摇头,对他道:「你若如此,那我反而不能教你。」他态度温和,「读书看似是为了仕途,实则是修身养性之事。我允你们来共论学问,是想你们日后不论往何处去,都能将路走得长,也走得远。若是只为束修,自有学堂私塾。」
尤羽乌卡似懂非懂,但他明白温绪之这是不收钱的意思,就连许佑安,温先生也是平白教学。温绪之懂的比那些掌管私塾的先生们只多不少,但他不受拜师礼,也不自称人师,这就是温先生的独特之处。尤羽乌卡看不透,但他知道他想跟着读书。
他站起身,端正地给温绪之行了个礼,大声地叫了声「温先生」。温绪之抬手示意他起身,侧目时发现墨沉霜已经从厨房出来了,正靠在门边,用巾帕擦着手。那双眼被额发遮了些,里面的光温绪之看不清。
年轻人看到了温绪之的眼神,那人坐在光里,飘逸出尘。他喉间动了一下,就这样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开口突兀,道:「温先生,我去镇北那屋一趟。」又补充道:「我自己去就行。」
温绪之看着他拿了绒衫穿上,想一起去,可许佑安和尤羽乌卡都还在这里。墨沉霜知道他在想什么,回头笑道:「温先生专心教学。」
温绪之站起身,指尖点在桌案上。他没往墨沉霜那边去,沉默了片刻,道:「记着带伞。」
「不用,」墨沉霜打开门看了眼,「雪已停了。」
说着就往外去,也没有回头。温绪之在他身后道:「沉霜。」
这称呼以前从未有过,墨沉霜蓦然在门边停了脚步,缓缓地回身。他的温先生笑着看过来,也缓缓道:「早点回来。」
「嗯,」墨沉霜扶在门框上的手猛地收紧又鬆开,他道,「记住了。」
他将门带上,隐约听到里面尤羽乌卡问温绪之话的声音。这小子挺自来熟,问温先生怎不将他们叫得如此亲切。墨沉霜踩着积雪往外去,温绪之怎么回答的他没有听到,也不重要。
只要他在温绪之那儿是独一份的就够了。
墨沉霜东西不多,但他走得不怎么快,还有别的事耽误,等回来时已是申时二刻。他见院里积雪上有几排向外走的脚印,估计是许佑安和尤羽乌卡离开时留下的,但推门进去也没看着人。
他将东西先放下,拎了温绪之的斗篷出去,便见温先生独自站在镜海边,还有几步就能挨着水的地方。此时湖上都结了冰,倒映出灰蓝的天,下面层迭的白色仿佛云朵。
风撩起温绪之的发,遮挡视线,他才抬手拨开,就听着风中有银铃铛的声音。他没回身,一双手从背后来,用斗篷将他裹起来。这人身上有些冷,手臂环过来,不容挣脱。
温绪之笑,道:「墨沉霜。」
偷袭他的年轻人将下巴放他肩上,贴他耳边「嗯」了一声,闷声道:「温先生知道是我。」
「嗯,」温绪之稍微偏头,道,「我的人,我自然知道。」
说罢轻轻垂了手,反手摸到了墨沉霜腰侧的小铃铛,又顺带着点了点旁边的银佩。他与墨沉霜对视,看着这人鼓了下嘴巴,道:「原来温先生早就给我挂了牌。」
「挂了就是我的,」温绪之在他手臂里回身,道,「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墨沉霜手臂改搂在他腰后,默了半晌,道:「我也是。」他嘆息出声,又重复道:「温先生,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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