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者自知碍事,识趣的不多话抄路跑开。我仔细看手中的暗器,形状象镯直径八寸,竟是少有人使的阴阳刺轮。
锐尖薄刃,刃有两面,发黑髮紫,该是浸抹了毒。圈的外缘,除握手的浑圆外处处有刺,每隔五六分就有一枚,共计不下数十。掂掂斤两,恐重三四斤。
方才那一击,确实瞄的是我的眉心,力道遒劲,若中,必死;若伤的不重,沾上无解的毒,亦死。
猝然间,无数黑影腾跃而起,围形成阵封死退路,将我包困其中。我抽出腰间剑以备受敌,一条极淡的黑影由阵脱出,猛然跃起突进,直直朝我袭来。
高跳而起横剑相迎,黑影缠上长剑,定眼看清原是黑衣中一极长的九节鞭。只这钢节做的鞭身怪异的很,软柔劲韧不同于寻常。
相持片刻,我使力抽剑弹开鞭身,连进几步,冲至敌前,斩杀数人破了那诡阵。对敌情知不妙,那鞭突的弯折自缠而上,待残兵趁势而逃出几步,我知此乃拖延计,合谷一震拔身追去。
来的人脚上功夫不到家,没来得及逃命全死于我剑下。我留了全尸,未挑下他们遮黑面的头颅。
战至终末,唯剩九节鞭一人。
朗朗天日,他往怀里掏出一封摺痕布遍的封信。
认出那阴魂不散的战书,我面色顿冷,搓抹溅至脸上的血,横剑冷眼看他。
我不识得几番挑衅我的人究竟是谁,所谓决一死战,所知所得皆为传闻,我从不当真。
不过现下,我却烦了蠢徒以此为藉口,找上门不由分说的拼个你死我活,更看腻了那封外皮纸永不变的战书。
不知怎的,我觉着那所谓的名士藉以此事排除异己。毕竟胆敢前来的皆为他心腹,他应是断定了,来给我送书信的,十之九九有去无回。
敢闯乱葬坟的人非全然我杀。流落乱葬坟的人不屑与所谓正派多言,我于世道小有名气,若有自讨苦吃且不自量力之人,众人自也不必手软,替我收拾了麻烦。
若存落败慌逃的残寇尽由乱葬坟人追往剿净。
夜黑无月,浓云遮星,深林不知处,一战已见分晓。
送信人浑身上下百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淌着血,仰躺砾石堆上,九节鞭已裂碎的不成样,我持寒刃剑直指他眉心。这送信人很是奇特,他的半身皆藏于阴影之中,瞧不见面貌,我戏称他为影子。
影子有些本事,虽一路逃一路战,却与我前前后后过了百招方落败,也伤了我。
小腹无伤,内里隐隐作痛,痛意胜过他处流血刃伤,我额上沁出薄汗,手上握剑微颤不稳。
死到临头,影子倒是不怕,反与乐意我唠几句。
我没跟他多话,捂着小腹不适处,咬牙忍痛,朝他胸口轻刺了一剑,他闷哼,快没了生息。
同寻常一道,我搜出他怀里染血的信,閒嘴问了他句:「为何来。」
绝望似的,影子喃喃,他黑黢黢的双眼愣看着我,留了句遗言。
「是啊,为何要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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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度百科:干坤圈是一种在手掷暗器中,独具特色的武器,本名阴阳刺轮,是最锋利的暗器之一。
合谷:合谷,出《灵枢·本输》。别名虎口。属手阳明大肠经。原穴。在手背,第1、2掌骨间,当第二掌骨桡侧的中点处。
第6章 06.一辈子(5)
11.
药香夹杂苦味氤氲,炉内文火燃烹,秋日里蚊蝇多毒,郎中屋内有草药避蚊虫,夏凉冬暖,是个好居处。
「又来蹭饭?」影子捧着拌好的小菜钻出庖厨,见我已在饭桌旁蓄势以待,免不了几句嫌。
几日前一战,我对影子未狠下杀手。送信入匣顺道拖影子往郎中屋中去,郎中替我从阎王那儿拉回了影子的魂。
影子没死,隐姓埋名同我安家于乱葬坟,埋藏重锻铸的九节鞭,成了郎中的药郎、仆从,偶与我出入尘间采办所需,日子清淡全当世上已无他。
影子不单是生的奇特,其手脚功夫亦怪异诡谲的很,如鬼魅般潜行自如,惹得我好奇。我与他不耻互相为师,切磋几招几式教授术法。山头绝峰再比,影子可在我手下过百招而少伤,我心自洋得意,不枉我手下留情留他一命。
可惜,他似全无感激。
「怎的,不欢迎?」我待他坐下,抬手空戳戳蒙他脸的阴影,「混小子,对救命恩人摆臭脸。」
影子也不躲,正经摆好碗筷道:「你是我的仇人。」
此话一听,我得手抚上腰间,冷言呵道:「重说。」
他放筷的手稍顿,静默一瞬,不甘不愿地挤出几字:「你是我恩人。」
我:「这才对。」
影子懒得多理我,缄默等郎中采药归来。郎中归家天色已暗,他轻瞥我一眼入座。
三人一桌,就着糙米饭、几道小菜下肚,意足心满。
饭后郎中埋头写方煎药,我与影子识相地溜出门,信步坟前人踩的小道。小道狭长蜿蜒,我拔了支狗尾巴草,同影子一前一后漫无目的地走,任谁也不先开口刁难谁。
日子一长,话家常里影子渐开心扉,我无心听得影子家世。影子是个出身不明的人,自小过的苦难不少,好在苦尽甘来觅得良人,前年成家并育有一女。可如今影子在外已死,不知寡母失了加重顶樑柱如何过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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