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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批人会像第一批人一样,我想。

毕竟,它最近的肚子成了无底洞,怎么也填不饱。

隔壁床的男人床前很少有人,偶尔会有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白髮的老头拎着一袋无关紧要的东西,在他的床边来回踱步不停抱怨。

每当老人来之前,他好像会有预感。他捂着肚子吃力地坐起来,如一尊石雕,一动不动的。老人来后,总会甩下他手中的塑胶袋对他说教一顿,而他总默不作声的从头到尾接受。

老人缺了牙的口腔发不出齐全的音调,说的话阴阳怪气,皱纹在老人的脸上有序地排列,说好了将老人的皮肤往下拉扯,直到脸皮脱落,露出老化的血管与肌理。

他容忍老人的怠慢与指责。

等老人发完脾气,他会面无表情地目送老人重新拎着一袋无关紧要的东西离开,然后躺下去调整姿势,继续保持他一动不动的生活。

我不喜欢那个老人。老人的身上有一股腐烂的咸鱼混杂着地下水沟骯脏污泥的气味。

每当老人来,他身上的美妙气味就会淡下去,房间里充斥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我很讨厌,它也很讨厌。

同时,我也不喜欢他整天盯着床头的玻璃瓶和药丸。他从来,从来都不看我一眼,

即使我一直看着他。

即使它一直看着他。

我知道,它为什么要发脾气了。

7.

郁闷地走出房间,郎中拦住我的去路。他单手抱起我,把我抱回他的房间,轻放在一张干净的白床上。

我倒伏在柔软的床上,把脸埋进枕头,嗅着消毒水的气味。

等他拍拍我的脊背,我埋头睁眼只见黑暗,不想理睬郎中的絮叨。

郎中双臂神力,拎起我毫不费力。他把我提溜起,揪出攀附在我手臂上的它,使我不得不抬头正视他阴沉的脸。

它最怕的就是浑身上下散发药水味的郎中,乖巧的待在他的手里不敢乱动弹。

「为何选他。」郎中质问我。

好半天我阴郁着脸不回他的话,郎中似也意料到我基本不开口的毛病,轻嘆息后将他搂进怀里,在我耳边细声细语地说:「我只是怕他害你。」

我听过,抬手戳戳他的脸,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我知道这样郎中的肩膀很难受,但是我任性妄为。

偏偏他愿意放纵我的任性。

第11章 11.两辈子(3)

7.

刚还艷阳高照的天,始料不及的阴云重压、大雨倾盆。我失了打量来往行人的兴趣,仓皇地寻了个地儿躲雨,雨帘倾刻布下,剎时间便迷了我的眼。

困住我的地方很大,来往的人数不胜数。

此间徘徊者双目无神漫漫无目的地游走,顺着朝下无底的阶梯摔落的意识经过几番碰撞陷入黑暗中的沉寂,恐惧撕破天空的光亮一丝所以颤抖的窝藏在自以为他人找不到的蔽身所。

我对迷宫的破解法子无计可施,于是像野兽一样划定专属区域,任性妄为的当狭小领域中的国王,做自己想做的事。

多数人骂骂咧咧地埋怨这孩子脸一般的天气,只有少数人会在雨中享受脏污被洗涤的救赎。

事实上,我喜欢这种湿漉漉的阴沉天气。

别人都因雨天沉闷烦躁的时候,我若盘旋于落雨的天际下感到异样的自在,无所谓衣裤打湿,粘湿的难受。

无所谓夏日的闷,冬夜的冷。

冬雨下来,室内气温高,窗外玻璃密密麻麻遍布细密水珠,我朝玻璃哈一口热气,等它凝结蒙上一层白,用指头画出简易的图案。

一时半会没想好要画些什么,就呆呆地站在窗前,空空地目送世界的灯红酒绿隐入黑暗在另一处光明苏醒。

然后麻木的抹去玻璃上毫无意义的图案,得到一个湿湿的手掌蹭在白洁的床单上。

倒不大喜欢鞋子里进水的感觉,濡湿袜子贴在脚趾,怪异的不自在。

往往,我会脱去鞋袜,头顶雨点赤脚在鹅软石路上走,不开心时用脚尖去拨一拨路边的积水,扬起水花,在他人的谩骂声里窝囊的溜走。

很脏,可我不在乎。

不为雨天而压抑的我,控制不住心中克制已久的负面情绪。那究竟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坦率地承认我无知的这点。

这不像我。

8.

周围全是我熟悉而又陌生的景色。

耳畔隐约还能听到不会讲官话小孩子们操着口地道的吴语打闹嬉戏的欢笑声,在一株大樟树下,枝干五六支一字排开,祖上种下的树长到百年荫庇后人。

夏日热的发燥,扛凉席往树下阴影处的烂泥地上一摊,地里回来的男人们惬意地跷二郎腿躺着,大樟树枝繁叶茂不教太阳光漏出来一点点,地底传来的凉气铺展在身下,知了知了的聒噪也是夏日悠閒里一味调料,多些滋味。

都是过去的老事,现在我哪里还有那等享受的福分。

车水马龙霓虹彩照的城市,快节奏的生活把人逼得喘不过来,稍稍缓过来偷得浮生半日閒的人再也閒不下来。

躁动,无时不刻浮在空气里的烦闷不爽利,完全塞满原有的空虚,塞满到再没有空余由人注意。

再次回到此地,环视一圈,雨打的世界朦胧,车来车往的远光灯透过雨丝,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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